兩人在樓梯拐角面。第一次獨都有點靦腆。駱奕問,你們全家不是去游樂城,怎麼獨你來了這里?
崔守義不想瞞。一個人想靜靜,給自己放個假。于是對張荷說加班。
崔守義問駱奕,老梁和孩子呢,你也一個人?駱奕說老梁陪客戶去了蒙,兒中秋節去了姥姥家,不肯回來。
兩個“文藝老青年”相,自然聊到文學上。從狄更斯、姆、哈代,聊到莫里哀、契科夫、托爾斯泰。最后話題統一在《紅樓夢》。
崔守義是堅決的“擁黛派”,而駱奕誓死捍衛“寶姐姐”的高潔。兩人爭鋒相對又客氣禮讓,只覺得好久沒有這麼直抒臆暢快淋漓。
每天陷在蒜皮的現實世界,自己都忘記“生活不僅眼前的茍且,還有詩與遠方。”
聊到中午,兩人一起吃中飯。駱奕想喝點酒,崔守義要了紅酒,駱奕想喝白的。好說歹說,點了一款“微醺”的低度酒。
崔守義開車不敢喝。駱奕打開拉環,一口氣喝下半罐。臉紅,真到了“微醺”的地步。
駱奕以酒蓋臉,拉起袖子,兩條雪白的膀子讓崔守義想非非。大大小小的傷痕也讓崔守義震驚。
這些都是梁繽打得。只要生意不順,他就尋出各種理由家暴駱奕。
崔守義不好說什麼。勸駱奕想開些,回頭我勸勸老梁。生意沒了可以重做,打老婆算什麼男人。
駱奕冷笑,揭崔守義的痛。“你比我好不到哪去,張嫂那個母老虎別的不會,‘夫’倒是一流。把你當奴才呼來喚去,但凡是個男人,早死了。”
崔守義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駱奕把椅子湊近,低聲音說,我們兩個被迫者應該團結起來,狠狠報復一下。
崔守義說離婚我可不敢。
駱奕掏出份證,又指指對面的快捷酒店,用眼神挑逗崔守義“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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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守義上說“不敢不敢”,可哪個男人能拒絕神的?任由駱奕連拖帶拽。
溫鄉斷人腸……
兩個人從酣睡中醒來,崔守義急忙穿好服,忙不迭道歉。“是我對不起你,酒后迷心竅。”
駱奕冷笑,“先說清楚,酒是我喝的,房間也是我開的,真要東窗事發,我是主犯你是從犯。何況,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今天的事。”
7
這場報復,正如駱奕預料的,瞞過所有人。即使二人之間也絕不提及。有時崔守義自己都懷疑,那場艷遇究竟真實發生過,還是思而不得的臆想。
梁繽腹脹、惡心的病持續幾個月了,一直不在意。冬至那天陪客戶喝酒,半夜吐起來,起初只是,后來是黑,再后來就是大口大口的鮮,整個臥室像個兇殺現場。
駱奕把兒給崔守義夫婦,打120去了醫院。天亮后會診,胃癌晚期,做手意義不大,建議保守治療,俗稱“等死”。
駱奕求醫生救救梁繽,他要沒了家就毀了。醫生也無能為力,這是長期喝酒喝出來的病,只能安排個病房先住著,給病人一個安。
本來是瞞著梁繽的,可梁繽何許人也,略施小計就從護士里得知病,鬧著要出院。
駱奕跪下來求他,被梁繽一個掌扇倒在地。“我們老家有說法,死要死在自家屋里。”
梁繽忙慣的人,閑下來無所事事。怕他想不開,白天張荷,晚上崔守義,著班給梁繽解悶。
梁繽見多識廣,接的都是大佬級人。也傳授一些人世故,拓展眼界的經驗教訓。
崔守義向梁繽訴苦,馬上35了,公司效益不好,也許哪天就失業了。
梁繽問你有什麼特長,有技的人永遠不死。崔守義說大學學的是萬金油專業,又做了十幾年行政,有特長也荒廢了。
梁繽讓崔守義再想想,趁我沒死,給你參謀參謀,走彎路。崔守義撓撓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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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看書,一本書到我手里,能把寫得好,寫的不好的地方指出來,分析得頭頭是道。只要不是專業很強的,我都能做到。”
梁繽一拍大,有這等本事還上班?注冊個讀書主播,只要買賬,分分鐘讓你財務自由。
崔守義苦笑,你說得我何嘗不想。時間呢?白天忙工作,晚上忙家務。做自拼的是質量和數量,我分乏。
梁繽勸崔守義干脆辭職,背水一戰。
梁繽巧舌如簧,崔守義當真找張荷商量“事業的第二春。”被罵個狗噴頭。
“你才讀了幾本歪書,就覺著學富五車了?這錢這麼好賺,文學院的老頭子怎麼不去?每月只守著那點死工資半死不活。”
張荷說不行,當真就是不行。不過“自創業”,這顆樹苗深深扎在崔守義心里,被枯燥的工作澆灌得枝繁葉茂,每天折磨崔守義的心。
8
張荷最關心的是買房,向梁繽請教最多的也是買房。
梁繽態度很明確:買,一定要買,借錢也要買。
張荷心里發虛,我家老崔不同意,家里積蓄也不多。
梁繽問多。張荷說40萬還是有的,湊一湊勉強50萬。
梁繽說不了,首付綽綽有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