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廚房里,除了怕自己出錯,就是怕位高的提問了。那些在經驗富的眼里算是常識的問題,許多時候們都答不出來。
眾人靜了半天,誰也不敢先開口。許久,一貫被們看重的岳汀嫻終于先答了,指了指旁邊的青椒:“青椒不能用。”
鄒氏未說對不對,只問:“為什麼?”
“青椒味道獨特且重,會掩住蟹鮮香,喧賓奪主。”
岳汀嫻一字一頓地答完,鄒氏終于一笑。
點了頭又看向旁人:“其他呢?”
眾人認真思索起來。
到底都是小孩子,爭強好勝的心格外強,誰也不肯落在人后,很快就有了下一個答案:“香菜也不能用……同樣的原因!”
有人說一樣,沒說的人就一樣可說。
雪梨思來想去也沒主意,求助地看向崔婉,崔婉卻忙著低頭打蛋,全然沒理。
“啊!”忽地一喊,連鄒氏都微一驚,周圍一圈笑聲。
雪梨大覺窘迫,紅著臉低下頭,支支吾吾說:“鵝不能用。”
鄒氏眸一凝:“為何?”
雪梨指了指崔婉:“鵝和蛋同食損傷脾胃。”猶豫地抬眸覷尚食,不知為何覺得心虛,總之聲音低了下去,“阿婉姐姐說無損比味道重要。”
崔婉聽言過來,還是那副不茍言笑的樣子,只朝尚食一欠。
鄒氏卻是很滿意,贊許地點了頭:“不錯,對有害的東西再好吃也不能往上呈。”
這一關可算過去了,尚食不再多問,著手挑了要用的輔料。
雪梨一一記著,有荸薺、青筍、姜末,豬末挑了帶一點的,香菇總共只取了一朵——大約是香菇的味道也比較“獨特且重”,雖然需要用它調味,又怕掩住蟹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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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調味一步就是難點所在了。各樣輔料切的末裝一碗后,尚食加了三五樣調料進去,手上得很快,看不清加了多。
而后取了干凈的筷子點了一點輕嘗,竟沒再做任何改,味道剛剛好。
一眾小宮看得訝異,心里再度吶喊:尚食局里最難的就是調味了!
旁的用料多還有個“幾個”或“幾錢”、“幾兩”的規定,一到調味這步,們都是靠自己的舌頭決定,顯得格外玄妙。
剔取蟹的宮端著碗走來,眉頭蹙得厲害:“這是最好的幾只蟹了。蟹黃幾是沒有,也還不夠鮮。”
鄒氏無甚反應,氣定神閑:“取兩錢魚來。”
小宮們又趕記住了:鮮味不夠,可用魚提鮮。
餡料終于調好,白的蟹中有豬的淡、青筍的淡綠,荸薺與蟹相仿,只添了些許晶瑩的覺出來。
填進挖空的橙中,橙白兩相配得宜。
鄒氏將先前挖好的花型蓋子蓋上,又把四只橙子一并放蒸籠中。
這一番忙完之后,已經四更天,該準備早膳的宮人們陸續到了,一見尚食在場都是一驚,紛紛見禮。
再過一個時辰七王那邊恰好來取膳。鄒氏吩咐宮仔細看著,需用小火慢慢蒸、將各樣食材的味道都蒸出來。
雪梨和子嫻終于得以回到屋里,栽在榻上歪了一會兒又重新爬起來,趁熱打鐵地將方才看過的蟹釀橙的做法詳細寫下,又接過對方所寫的看看、聲探討一番,而后收進各自的手札里,這才能安心就寢。
小睡了兩個時辰,就又該起床忙活了。
盥洗后簡單用了早膳,進了膳間見崔婉正切冬瓜,們便要上前幫忙。
崔婉卻說:“雪梨,去把那邊小鍋里的螃蟹吃了。”
……啊?
雪梨一臉茫然,還是依言去了。打開小鍋一看,里面竟是只蟹釀橙。
明顯就是尚食先前做的,一時便未敢,向崔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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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陛下說了不給七殿下送去,讓賞給底下人。”崔婉淡笑,“尚食說你們昨晚答了話的一人一個,還有送給來傳話的宦了。”
雪梨更好奇了,不明白皇帝為什麼不讓給七王送去。眨眼等了等,看崔婉不解釋,默默忍下了,不問。
然后背地里打聽就是了……
和子嫻一起把一盞蟹釀橙分了,一邊吃一邊贊嘆尚食手藝就是不一般:一切味道都剛剛好,一分則太淡多一分則刻意。
當然,贊嘆還是不夠的,這味道也需私下記住。萬一日后到們來做這個呢?不知道調料該放多,知道大概的味道也能容易些!
過了晌午得半刻閑暇,和早起當值的同齡宮們一聚,就知道了這蟹釀橙是怎麼折回來的。
同屋的蔣玉瑤說:“今天剛要把蟹釀橙送出去,太醫院就來人了。說七殿下在紫宸殿外跪了半個時辰,沾了風寒,得吃些清淡的。”
太醫這話一擋,蟹釀橙就了個難題。葷腥必不算“清淡”,可尚食局又不敢直接把菜扣下。
末了給前的人塞了銀子,托大監陳冀江去詢問皇帝的意思……
隔壁屋的白馨宜叉腰:“后來前回話說,陳大人是被陛下斥出來的,陛下說‘吃什麼吃,安心養病’!”
幾人閑談的靜有些大,嬉笑間最外側的姑娘突然一捂頭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