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宮的小宮們練完了規矩,得閑時就忍不住到這三個三間窗外圍觀,踮著腳尖看相的姐姐在做什麼,然后免不了嘆們“好厲害”。
近酉時,呈去各宮的膳食皆備好后,這三個膳間的忙碌同樣終止了。
眾人齊整地朝尚食局中的正廳去。宮們沒有什麼設宴的機會,這正廳無非兩用:一是有事要召眾人來聽的時候齊聚于此,二就是類似這樣比拼的時候,是以正廳修得很大,此時在眾人的張中被映襯得格外沉肅。
六十二人排了六列,中使在前、使在后,面前各置一方小案。旁也有圓凳,只是誰都不敢坐。
雪梨在第三排最右的位置,看著尚食和四位司膳一一品過前面十二人備的菜朝自己這邊來,張地渾都繃了。
也不知道行不行……
貢梨總共就剩五個,所以今天這試膳只好取普通的梨來做。雖則做法上很了些腦筋,可到底還是極簡單的東西。
只有梨和冰糖。
五位在面前駐了足,鄒尚食瞧了瞧面前瓷碟中呈著的兩顆白凈的梨子,淡聲問:“是什麼?”
“冰糖燉梨。”雪梨答道,手上連忙從案上取了雙干凈的筷子奉過去,心撞得像有幾只小鹿小兔子在跳舞。
覷著尚食的神,主手拎起了梨梗,里面一方方小丁呈現出來,便聽得尚食一笑:“我還道這丫頭呈了個整梨上來,正不知該怎麼吃。”
四位司膳也附和著一笑,氣氛就輕松了點兒。
雪梨雙手置在前,袖里手指互相絞來絞去,話音止不住地發虛:“奴婢也是怕普通切片燉梨的方法呈到宴上不好看、整梨去核直接填冰糖不方便。”
停了停,咬牙又道:“所以想到了做蟹釀橙的方法。”
鄒尚食“嗯”了一聲,執箸夾了一塊來嘗,四位司膳也分別取了筷子各嘗了一塊。
雪梨的心弦越勒越,覺都快不過氣了,豎著耳朵靜等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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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尚食問:“你是哪位史的人?”
“奴婢是崔史的人。”雪梨即刻答道。
聽得鄒尚食又“嗯”了聲,們便都擱下了筷子,朝下一個小宮走去了。
沒有聽到評價……
六十二樣菜不過兩刻就已嘗完,除卻三四人做得太不討喜、讓明明白白地斥了幾句之外,余人誰也拿不準自己做得到底怎麼樣。
回到房里,三個丟了魂一樣的同伴弄得蘇子嫻也很是別扭。
“你那道做得很好吃啊!”蘇子嫻坐在榻邊干地開解著雪梨,雪梨沒打采地趴在榻上,一字字地往外蹦:“但、愿、吧……”
蹦完三字后深吸了口氣,抬抬眸,而后撐坐起來,拽著蘇子嫻,眉頭鎖:“是不是太簡單了?冰糖燉梨們都吃慣了對不對?我是不是該用桂花糖?”
蘇子嫻窘迫地看著,不知道說點什麼好。
尚食和司膳們議定膳單后告知典侍寫下。而后當值的典侍們分別去找這些小宮做準備,每敲開一間房門,都要面臨一次孩們的忐忑不安。
敲到雪梨這一間時,幾位典侍都習以為常了。避開三人充滿期待的目,拿著喬宣儀膳單的那位清了清嗓子:“蔣玉瑤的翡翠蝦餃,十五日辰時去取食材。”
蔣玉瑤頓時面都亮了,強住興應了聲“諾”。
那典侍手里的紙箋翻了一頁,尋到了下一道菜:“阮雪梨的冰糖燉梨。”
“諾!”雪梨忍不住先應了一聲,典侍掃一眼,又道:“做之前找崔史領碟子。”
“諾。”又應道,知道自己有點失儀,面微紅地一欠了。
一行人便走了。
三人吸著冷氣同時看向白霽,各自僵了一會兒之后,一齊哄了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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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那日,們起得早些,是以雪梨還沒去找崔婉,崔婉就已先行將給備膳用的瓷碟送來了。
是只外沿有一寸高的長方小碟。里面是瓷常見的淡青,外面的釉則是鮮亮的梨黃,邊緣黃白分界鮮明。搭配的一柄瓷匙也是這樣外黃白的,整套看上去都簡單而巧。
雪梨左看右看,越看越覺得這套瓷好漂亮,再一想削凈皮的白凈梨子盛進去、燉出的樣子,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這點出息!”崔婉嗤的一笑,又板起臉囑咐,“做仔細些。頭一回往宴上呈東西,別出岔子。”
雪梨當然很·仔·細。
貢梨總共就五個,做壞了都不能重做的!
這一道算是簡單,做得也快。完時離宮宴開始尚有半個時辰,便仍放在鍋中,用小火慢慢煨著,以防放涼。
宮宴上多是尚儀局的活,并不用們去侍奉。尚食局只會差十幾個正七品選侍在殿中各候著,以防哪一位心來想點個什麼,提的要求尚儀局或許記不住。
觀察三個低位宮嬪對各道小宮做的菜肴是否喜歡的差事自也落到了這些選侍上。于是在膳食端出尚食局大門后,小宮們的住就不約而同地打開了窗子,孩們皆坐在窗邊大門的方向,眼地等著們回來像回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