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梨訝然抬頭,四一掃,這才發現原來這一方帳里就是幾個見過的那些令衛員。
別的宮人也都退出去了,是因幫衛忱切羊才留到現在。是以聽衛忱這麼說,雪梨貪帳中溫暖的心就翻了個番,堆笑:“那……奴婢暖和一會兒。”
“嗯。”衛忱一邊點了頭,一邊徑自拿了只空盤子起來。焦溜丸子夾了四個、紅燒玉蘭片放了七八片、糖醋櫻桃舀了兩匙,方才切好的羊也放了兩筷子進去。
然后把碟子往跟前一擱:“去吃。”
雪梨頓時雙眸都亮了!
捧起碟子,發自心的喜滋滋的樣子看得衛忱覺得好笑。
筷子也遞了一副給,他定定神,見先前見所穿的櫻齊襦換了穩重些的蔚藍,一哂:“尚食局把你留下了?晉位了?”
“是。”雪梨吃著糖醋櫻桃,聽他詢問只好急忙咽下。險些卡了嗓子,強咽下去后倒是笑得真心實意,“多謝大人的貢梨!”
衛忱悠悠而笑,執箸夾剛切好的那碟羊吃了一口,而后告訴:“別謝我,指揮使大人給的。”
“……”雪梨愕住,剛送進口中的焦溜丸子往下一,嗓子又被卡了一下。
“干什麼這副表?”衛忱打趣著把湯盅擱到面前,示意喝口湯緩緩,又道,“我哪有本事拿那麼多貢梨?”
總共一百多個梨,宮里宮外這麼多人看著。倒是誰也不缺這口吃的,只是這恩賜值得一爭。
連衛忱這令衛都得不到的話,就更稀罕了!
雪梨想了想,明白了這個理,覺得不管指揮使缺不缺這口吃的,這麼難得的東西他能拿出來幫,都必須要鄭重謝他才好。
衛忱抿著酒,覺袖被一扯。
挑眉看過去,旁邊的小姑娘笑得一臉結,明擺著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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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他放下酒盞,正問,“干什麼?”
雪梨抿著笑容:“您覺得……奴婢備點什麼謝禮合適?”
衛忱一啞,還真被問住了。
宴席無聊,周圍都是人,連敬酒客套的心都沒有。他索幫認真琢磨起來,前思后想半天,卻是搖頭:“算了吧,你一個月才多月錢?指揮使大人食不缺,你真有謝意,我給他帶個話就是了。”
說白了就是:備得起的東西送到指揮使那兒八不眼。
雪梨被他說得有點尷尬,手指糾結地在案上劃了劃,囁嚅道:“帶個話多沒誠意,那可是貢梨。”
但抬眸看到衛忱笑而不言的樣子,反倒覺得是自己顧慮得太多了。于是一福:“那勞煩大人……”
離衛忱不遠的陸勇聞言就有了主意,出言便道:“你一個姑娘家,做個香囊荷包不是很好?”
然則話音還未落,衛忱就一抬手制止,神懨懨:“打住,接下來肯定又是話鋒一轉夸令夫人賢惠。”
這位陸勇是令衛北鎮司的鎮使。兩個月前剛的親,夫妻和睦無妨,問題是自此之后他就添了個夸媳婦的好——這按說是個好事,但一眾令衛大多公事繁忙顧不上娶妻生子,日日聽他說家有賢妻的事簡直嫉妒得牙,又不能因為這個揍他,只好以嗆他為樂。
陸勇剛到口邊的一句“我現下用的荷包都是夫人做的,就是比外頭買的好”被衛忱噎了回去,面上白了一陣悶頭喝酒,不理周遭同僚的嘲笑。
衛忱想了想,看向雪梨:“這主意倒不錯。”
雪梨也覺得這主意不錯。論針線活,們比不過尚服局的宮,但平日里們有些東西要補也會給們,所以也都看得過眼。
偶有小宦想看著面些,也會央們個荷包什麼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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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的宮宴在差兩刻子時時散去,殿殿外齊施稽首大禮恭送皇帝離開,而后宗親、命婦、朝臣、使臣與相的人告辭后,也都各自離開,出宮回府。
但正暉殿外必須立刻收拾妥當。一眾在宴上服侍的宮人不得不再撐上一撐,將殘羹剩菜收拾妥當,四清掃干凈,外面的帳子也需撤掉。
們忙到丑時二刻才終于回到尚食局,直累得渾發沉。值夜的典侍來傳了話,說方司膳諒,讓眾人安心歇息,原該跟著備明日早膳的恭使都已安排好旁人頂替了。
于是便跌跌撞撞地回了屋,沐浴也顧不上了,倒頭就睡。
雪梨一覺足睡了四個時辰,醒來時四下看了看,和一樣累得七葷八素的蘇子嫻已起了床,正捧著一碟年糕在吃。
見雪梨醒來,蘇子嫻笑瞇瞇地走近了,手里著一塊年糕遞到邊。
這年糕外面是裹了紅糖、又滾了芝麻的,因還熱著,糯米香、芝麻香、紅糖香一起縈繞,雪梨很想吃,還是只好避避,神很掙扎:“沒漱口。”
蘇子嫻就心安理得地把這一塊也吃了,碟子擱到一邊,撣一撣手,閑聊起來。
昨晚的那一場宮宴,累歸累,其實心還是興的:頭一回見這樣的場合啊,那麼多的達顯貴。宴席終了時皇帝行過正暉殿前的那條宮道,不小宮都眼瞧了瞧——雖然天黑、離得也不夠近,但還是惹得心速快了一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