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梨切好芹菜又去備蝦,小半缽新鮮的大蝦🈹皮去蝦頭,又一一地挑蝦線。
挑蝦線這事雪梨總做不,不知道年長的姐姐們是怎麼輕輕一刮就把蝦線完整挑出、弄得又干凈又漂亮的。
照貓畫虎地學了很多次還是總會半截斷掉。今日又是這般,那常侍拿了兩只一看就瞧出不對來了,自然要說:“你進宮幾年了,挑個蝦線還弄得這麼難看?”
雪梨悶聲道了句“姐姐恕罪”,常侍續斥道:“也就是做這粥要切蝦段,若是用整蝦的菜剝這樣,你小心著!”
說完端著呈蝦的小碗就轉走了,雪梨在原地滯了一會兒,心里突然涌了好一陣委屈。
們這些小宮先前能接的用蝦的菜又不多……
真是的……
先是做桃膠燉銀耳被搗、再是抄了一夜菜譜未眠,現下又挨一頓好罵,這生辰的日子好慪氣。
原地緩了一會兒,轉過頭去還得安心做分的事。
淘凈的米已和香菇一起先一步煮在鍋中,眼下揭開鍋蓋,香菇濃郁的鮮香和大米的淡香一起噴面而來。
芹菜丁加進去,已煮開花的米粒間添了碧玉般的塊塊淺綠。一小勺鹽加進去,雪梨取了干凈的瓷匙舀了一點兒來嘗味。
好像有點淡。
于是又加小半勺鹽,換一把干凈的瓷匙再嘗,這回可以了。
在調味上算是靈巧的。有的宮總不清“七分糖”、“八分鹽”之類的喜好意味著怎樣的甜咸度,總能個八九不離十。是以那常侍將鮮蝦翻炒后來嘗了味也很是滿意,夸了兩句,又溫言囑咐好好練練去蝦線之類的小事,日后必定不差。
雪梨的心就好了些。
到了中午,從積蓄里拿了一錢銀子出來給自己點了一道點心兩道糖,心就更好了。
宮里嘛!不能指別人哄自己,還不能指自己把自己哄得開開心心的麼!
雪梨心滿意足地吃著糖,待得蘇子嫻和白霽忙完就拉著們一起吃,很快就又是什麼心事都沒有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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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小睡兩刻工夫,就要開始下午的忙碌了。
剛晉到恭使位的這批人被去跟著閔司膳學做糖醋鯉魚。這些較有難度的主菜們都是近來才正式開始學,一人面前放著一條鯉魚,鯉魚已由打雜的小宮們收拾妥當,干干凈凈地躺在案板上,被們笨手笨腳地擺弄。
有小宦在膳間門口探頭探腦,站得靠前的宮們走神看過去,閔司膳注意到也隨著看過去,那小宦就了。
待得閔司膳詳細說完步驟后囑咐眾人慢慢做,自己離開膳間去忙別的之后,那小宦才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繞道雪梨后,在肩頭點了點:“阮姑娘?”
雪梨正全神貫注地給蔥姜蒜香呢,聽音下意識地一抬手,鍋鏟差點揮那小宦一臉油。
半轉過,打量片刻回想起上次衛忱送梨似乎也是他傳的話,有點好奇:“什麼事?”
那小宦四下瞧了瞧,音說:“姑娘出來一下。”
雪梨點點頭,熄了灶火放下鍋鏟隨他出去。走出膳間外又行了三五丈遠他才停了腳,四下看看確定無人,從袖中取了只盒子出來:“有位大人讓小的把這個轉給姑娘。”
他說完短短一頓,很快又點頭哈腰地續言:“跑的賞錢那位大人給過了,不讓姑娘費心。”
“……”雪梨接過他遞過來的狹長盒子,暫未打開。想了想,輕快地大方道,“明日你來找我,我拿份糖給你!”
不想太心安理得地不道謝,而且這小宦比還小幾歲呢,分幾塊糖圖個開心也好!
“多謝姑娘。”小宦眉開眼笑,朝端正一揖,一溜煙似的就跑沒影了。
雪梨托著手里兩掌長的盒子掂了掂,不沉。
到底是什麼東西?
疑地挑開搭扣,甫一揭開蓋子,微微金在眼前一亮。
呀……
是支釵子,通金質,簪頭上五朵白玉片制的小花攢了一團,細的黃花蕊栩栩如生,竟也是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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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梨花?
還沒見過這麼巧的簪子,捧著盒子訝了好一會兒,才注意到盒子一側有張疊得窄窄的紙箋。
☆、第17章 拜訪
雪梨將紙箋取出、打開,上面只有一行字,筆力蒼勁卻又書得流暢溫緩:賀金釵之年。
左側的落款是同樣的字跡,一個沒聽過的名字:言承淮。
這晚雪梨輾轉反側許久都睡不著。
簪子就放在枕下,連同那張紙箋一起盛在盒子里。幾次放回去,過一會兒又忍不住拿出來看看。
黑漆漆的屋里只留了一盞燭臺,進床帳來的火更是微乎其微,卻仍把這金釵照得十分好看。
白玉花瓣薄得半,溫溫潤潤的,俏可。
十二歲,金釵之年……
雪梨手指輕著細細金蕊發了會兒呆,再次把釵子收回盒中掖進枕下,心里糾結死了。
雖然沒見過“言承淮”這名字,但也不難猜到是誰——見過的位高權重的男人太了,到只有那一干令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