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看來,他只是裝不知道罷了。
月白如霜,燈影綽綽,容昀在燈下幫我挑水泡的細致模樣落進眼里,一下喚起了那段帶有凄風冷雨的記憶。
明明我也是被人珍視著的呀……
【梨子,你能不能來一趟 royal?褚哥喝多了。】
發愣中,許言的消息又忽然出現在手機里。
下方還附帶了一張照片,是褚時握著手機,靠在卡座里說醉話的樣子。
其實他不是個沉迷酒的人,除了父母離婚那段時間,很醉這樣。
我看了看表,9 點 45 分。
容昀明天還要上班,這個點他陪我一起過去顯然不太合適。
可如果自己去……
又不太道德。
思量片刻,我拿起手機,在通訊錄找到「柳夢妍」推給了他:
【以后這些事找夢妍就行了,我就不過去了。】
那邊隔了很久都沒有回復,直到我泡完茶出來,手機上也只有一條社件的推送。
標題是:【你是什麼時候終止一段暗的?】
什麼時候呢?
好像也不是一瞬間。
我的暗,是在刻意保持的遠離和放不下的心之間糾纏抵消,慢慢消磨殆盡的。
今天在餐廳,褚時對我說他后悔了,他喜歡的一直都是我。
看見他通紅的眼尾,我承認我有一的心。
我問他:「你說你喜歡我,那你怎麼會不知道,我也對竹筍過敏?如果你喜歡我,怎麼會沒發現,以往會點這些菜,只是因為你喜歡吃?」
在褚時錯愕的目中,我竟讀出了幾分愧疚。
「姜離,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勁?」
他抬頭問我,疊握著的雙手不住抖。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他。
我想說踐踏別人的心意、無視別人的付出的確很差勁,但轉念一想,他有什麼錯呢?
他只是不喜歡我。
如果錯的是我的一廂愿,那我又有什麼資格怪他呢?
我淺一口氣,猶豫再三,還是關閉了褚時的訪客權限,然后放下手機,靜靜注視著給我上藥的容昀。
這兩年他幾乎沒回過 z 市,但每隔幾個月,我都會收到他寄來的小玩意。
有時是可可的小發夾,有時是奇奇怪怪的明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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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不在,又好像一直在。
「姜離同學,別這樣看著我。」
察覺到我的視線,容昀手上一停,深吸了口氣才歪頭看我。
我靠在沙發上,傻傻問為什麼。
昏暗的暖里,容昀的臉一半被和的暈包裹,一半在暗。
他抿了抿,用極深的眸子了我一眼,復而嘆道:「因為……我會不想走啊。」
我一愣。
的確,除了醉酒那次,我幾乎沒有留他過過夜。
見我發呆,他又一笑,湊過來低聲了句我的名字:
「今晚我可以不走嗎?」
溫熱的呼吸聲近在咫尺,眸浮之間,我定定著他,竟然忘了搖頭。
10
鬼迷心竅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上班遲到,這個月的全勤沒了。
而且那次之后,容昀登堂室的速度比我想象得快多了。
我問他這樣會不會太急了一點,誰知他冷哼一聲,將我困在兩臂之間,微微一抬手,就把自己的巾搭上了巾架:
「呵,當年我就是不急,才會被別人挖了墻腳。」
這個別人是誰,我倆心照不宣。
我呵呵一笑,默默換了話題。
一晃到了容昀生日那天,我送了他一塊表,他卻說要帶我去爬山。
……有恩將仇報味兒了。
禮貌地罵了句 mmp,還是著頭皮和他去了。
只是誰也沒想到天有不測風云,剛爬到半山腰,我就不小心崴了腳。
容昀無奈地背著我下山。
原本我還的,一直問他累不累,誰知快到山下,他忽然扭頭對我說了句:
「你信不信一直到晚上,我都不會累。」
我「啊」了一聲,沒明白他的意思,直到回到酒店,隔著服到他的滾燙……
我看了看自己還傷著的腳踝:「你還能再禽點嗎?」
大金再次著我的頸側撒:「可是月末要去特訓了,會有很長時間見不到你。」
低沉沙啞的男聲回在耳畔,我心一,妥協了。
就這樣,容昀越來越多地填滿我的生活,冰箱里總有吃不完的水果蔬菜,讓我過敏的食材卻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次。
連一向準時到來的痛經,都因為容昀的紅糖暖熱水袋對我退避三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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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的時候,我從角落里找出了他在 z 市那兩年送我的小玩意兒。
滿滿的,占了一整個收納筐。
我問他為什麼能把無的事堅持這麼久,畢竟相比于褚時,我們之間多了 500 公里的距離。
而他是這樣回答的:「不能近水樓臺,還不會持之以恒嗎?」
慢慢地,我想起褚時的時間越來越。
他好像是我生命里一閃而過的點,璀璨亮眼,卻一瞬即逝。
或許有些人就是這樣,他們來到你的生命里,只是為了給你上一課。
只不過,我沒想到這一課還有期末考試。
【梨子,市醫院急診科,你快來!】
幾天后,我收到許言消息,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這次真的出事了,褚哥出車禍了。】
容昀去特訓了,我一個人趕到醫院的時候,手還沒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