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個藏不住的人。我……認了。”
馬武用一只手揪著自己的兩個眼角,深吸一口氣,鼻子很囔:“許穎,對不起,我對不起你。”
“沒事兒。”說。
停了很大一會兒,馬武才緩過來一點。他說著車轱轆話:“不會有什麼事吧。”
“不會,他心里再懷疑,也不會再問我。”
“你……這麼肯定?”
“你忘了我有特別準的直覺。”
“是,”馬武說:“是我沖了。我現在也不知道說什麼。而且,我也做不了什麼。我就是……”
“謝謝你,我都知道。”
“我能做什麼,你告訴我我能做點什麼。”馬武說。
“回家,好好你的老婆,小孩,好好你的工作,早上好好吃飯,多鍛煉,有什麼事,別放在臉上,放在心里。”
“好。”
“馬四眼兒,你曾經問過我,出過多次軌。其實,這輩子,就你一次。我當時太恨他了,打得我臉痛了一天,起了報復心,也是我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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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武再次淚奔。
5,
馬武走出病房門的時候,許穎的丈夫坐在門口。
“來煙吧。”男人攔下他:“我剛才下去買了包煙。”
兩個人推開急出口的門,蹲到樓道里。
男人幫馬武點火,然后給自己點。他們都不會,煙從里進去,從鼻孔和里同時出來。
“當時檢查出來的時候,醫生說可能就三四個月時間,現在是第七個月,我知道在等什麼。”男人說,“我跟從小一塊兒長大,能把別人哄得一愣一愣的,可什麼事兒都瞞不了我。
“昨天晚上忽然說想看電影,我倆用我的手機看了部電影,《蜂鳥特攻》,那男的把修睡了,問我,這算不算對上帝的?我說不算,人心里都有些東西,就像那修也對紅子一次心,穿了一回,最后還是選擇了善良,好的,沒什麼不對。
“所以我也不對問責,人這輩子,要是什麼事都問責,過不好的。
“你看我的頭,”男人把頭發撥拉了一下,給馬武看一塊沒長頭發的傷口:“我那段時間是喝酒喝得太狠了,我打,就趁我睡著拿菜刀背磕我的頭,了三針。”他猛吸一口煙:“我現在倒是希再打我一頓。還能起得來嗎。”
男人的眼淚止不住:“起不來了。都是命。這輩子我也沒讓過上什麼好日子。但我心里頭,是真對好。”
男人把剩下半截煙扔地上:“你走吧,回頭有的消息,你也別來了,到時候追悼會上都是同事,給別人看到你失態,說三道四的,對不好。”
馬武點點頭,站起來。
“你今天都不該來。”男人在他背后大聲說:“你不來,興許還能多撐幾天,至在我跟前,我還看得見,得著,說得上話!”
馬武從電梯里,一路掩著臉,哭下樓。
回到A城,他去開車的時候,火車站的鐘忽然響了一下。真奇怪,他之前從來不知道火車站的鐘會響,亦或是他的幻聽。他在車里沉默著,抖著,突然之間,明白走了。是那麼有靈的人,這是最后的告別。
其它任何多的傳遞都沒有。恨仇,是非對錯,都已失去意義。只有那一聲悶響的余音,在他腦海里,嗡地一下,炸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