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許未未雖然俗，倒也沒有完全去除七六。老夏可著勁兒地對好，能知，有回應。一來二去，兩人常約著吃吃飯，喝喝茶，周末去爬爬山。跟待在一起，放松，解乏，有時候還能聽點大境界的東西。
可能因為太符合想象，老夏覺得在做夢，生意人的警惕也讓他懷疑過是不是騙子，只是騙更高明。后來發現不是。他結識了的朋友，都是非富即貴，品格都高的。其中有一個男人的老婆背一馬仕，笑著說是未未多年前送的，保養一下還跟新的一樣。
這事兒未未提過，離婚時搬家嫌麻煩，送了一些包包出去。沒強調過是名牌。這要擱別的人那兒，還不凡爾賽到天上去。“我連馬仕都送人”，這不是頭上的話嗎。但是在許未未眼里，名牌和不名牌是真的沒有區別，都沒有概念。前些年買過名牌，不刻意，都是在國外等飛機時順手買的。
這幾年穿一百塊錢的棉麻服，悠游自在，高貴一點沒減。
要不是親自遇到，老夏都不太敢相信世界上有這樣的人。活得又真摯又隨，不為任何事所拘，十分怡然。
朋友見他了真心，一接到未未的電話就高興得跟猴兒一樣，便問他是個啥樣的人。
“漂亮，”老夏咂咂：“還不錢，是真不錢，連十幾萬的包都隨手送人。”
人家一聽，說：“那是特有錢吧？”
“你也有錢，你買個十幾萬的包送我？”
說說笑笑地過去了，老夏沒有意識到，當他把這件事拿出來顯擺時，他的心靈階層其實并沒有靠近半分。
5，
談了三個月，老夏琢磨著得上床了。一是上床是種儀式，關系鐵鐵地更進一步，二是得試試別是個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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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到未未過生日，他提出帶去蘇州玩。未未說好，老夏就訂酒店。未未說不用訂，在蘇州有房子。
老夏上回聽說在上海有房子，怎麼在蘇州也有房子，還在哪兒有房子？
未未笑笑：“離婚時分的。”
老夏心想，真是牛，真是低調。
老夏跟去了蘇州的房子，大開眼界。這哪是房子，這是園林啊！不人都矮了一截。而且專門有個傭人在這兒幫看房子、做衛生。他們到的時候，傭人已經提前把飯做好了。
“一個月給人多兒錢？”老夏問。
“上海的房子租出去了，房租收，的，我沒有問過。”
他們吃著致的蘇州小菜，老夏醞釀了一會兒，開口把氣氛往曖昧了推：“跟你在一起，我總是覺得跟做夢一樣，你這樣優雅的人，在我以前的生活中是不存在的。”
“哦。”
“你呢？”
“我怎麼？”
“你對我啥覺？”
“好。”
“就這？”
未未又不吱聲了。
老夏急著問：“你想找個什麼樣的？”
“我沒想找。”
老夏想起以前姐說過沒打算再找，他趕改口：“遇到我之后呢？”
“再吧。”
這淡淡的回話令老夏失落。這時公司有事，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過來，老夏接完電話再回到飯桌前時，氣氛已經干了。
“你每天都這麼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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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每天，差不多半個月這麼轟我一回……愁人。”
“工作放松一點呢？”
“敢放松嗎？孩子才念中學，以后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未未說：“如果不攀比，放松一點也沒什麼不可以。”
老夏沉默了。他想說，就算不攀比也不能放松，市場殘酷。他知道未未可能會說，像我這樣活著不也好嗎。他就會不由自主地說，你能有今天這架勢，說白了不還是有錢嗎，要是你面朝黃土背朝天，你還能這麼氣定神閑？
他在心底把這些對話嚼了一遍，突然意識到一種隔閡。這隔閡他之前沒有明確的知，但覺得過哪兒不著力。比如不好貴重品，他想哄歡心，就沒那麼方便，得觀察，得用心，得費腦子。而他哄別的人歡心就利索很多，砸錢就完了。還有喜靜，這雖然能暫緩他的焦慮，但也有損他的斗志，他在這兒心是放空了，一回到自己的世界，又得重新加。
今天在心底意了一場吵架之后，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他想未未也是個極聰明的人，既然不急著表態，還是證明他并不完全符合的心意。
未未家房間多，晚上倆人自然是分房居住的。老夏一個人躺在床上，一方面想著的好，心儀，另一方面又覺得，其實自己想要的東西，并非自己想的那樣。
他發現人好像并不完全了解自己。
6，
第二天老夏跟一個客戶聯系，那客戶說在蘇州玩。老夏一聽，說：“我也在蘇州呀！請你喝酒！”
老夏讓未未一起去，未未問：“合適嗎？”
老夏說：“怎麼不合適？帶眷更容易增進。”
話一出口又覺得不對，這話把未未當什麼了，酒桌上的潤劑？這不是未未最不喜歡的嗎？他馬上改變主意：“算了我自己去，酒桌上凈是吹牛，你瞧不慣。”
他換鞋時，忽然發現未未看著他，目里有很多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