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竹啊!”阿爹捧著那一尊紅瓶哭得不能自已,所有人都在哭,為了嫦竹,也為了自己從刀口的命運。
可惜,他們不知道的是,更大的災難還等在后頭。
道士捧著那一尊玉壺春瓶極為滿意,與監竊竊私語一番后,監大手一揮,隨即所有人都被抓了起來。
紅秞瓶的不能被泄出去,窯場上所有人完了他們的使命,隨即被押解至皇陵殉葬。
而道士,也開啟了他的第二個任務。
“用嫦竹燒制紅秞瓶用以祭天是第一重任務。蒼璧禮天,黃琮禮地,以鮮澆筑而的紅秞瓶祭天,是為了祈求上天死后魂魄得以升天。道士還做了一件事,就是為了保護皇陵,永保皇室龍脈,施展封魂陣。”
“那道士也不知是什麼來路,有些旁門左道。他用嫦竹的祭祀燒玉壺春瓶后,將的魂魄困在一幅《重屏會棋圖》上作為封魂陣的陣眼,隨即再將那幅《重屏會棋圖》拋在一不引人注意的葬崗。”
“那片葬崗附近有片海域,底下應該是皇陵所在之。他用十七枚通魅(沾了子的古錢)在葬崗偽造一個小七關。錢經萬人手,加上子,都是氣重的東西,能迫使棺中魂魄作為陣法的供養。”
“他施以幻,為嫦竹重新塑了一段記憶,令嫦竹誤以公主自居,終日沉迷樂,心甘愿招引其他魂魄耽迷其中。以為自己招攬的是客人,實則是鬼魂。人死后魂魄若不能回,久而久之便淪為惡鬼,困在陣法中生生世世不得解。皇陵若有外人侵,便會被封魂陣困住的惡鬼撕咬扯碎。嫦竹一日不清醒,便會有無窮無盡的魂魄被困住,皇陵便可以永保安寧。”
“那我為何能靈臺清明,沒有被迷?”劉小果指了指自己。
“你是生魂,這才機緣巧合逃過一劫。若不是上另一個嫦竹出來,你也不會被引其中。畢竟幻并不能永遠地欺騙下去,這才有了布荊釵的嫦竹臨近死之日便會恢復本,化作另一個嫦竹迷失在墳地上。的魂魄在畫中備煎熬,的在地底下鎮著,生生世世,不得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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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在嫦竹的懇求下,柏久毀了那副畫,畫一毀,陣眼被破,十七枚銅錢瞬間變得黯淡無,一一散落在地。無數冤魂惡鬼洶涌而出,朝著四面八方飛去,等候已久的地府鬼差手持拘魂鏈將他們一一引渡。
被迫淪為供養的魂魄啊,終于得以安息。
而不知有多深的地宮里,一尊紅的玉壺春瓶應聲而破,堅固的皇陵出現了裂,涌無數海水,帝王棺槨浸泡在咸腥的水中,逐漸爛臭。
嫦竹,終于獲得了自由。
臨消失之前,問柏久,“先生,我還能看到我阿爹嗎?”
柏久面哀憫,搖了搖頭,“你在這畫中已經困了太久,你爹早已經投胎轉世去了。”
嫦竹低頭,笑得凄惻,“我只是,有點想阿爹了啊……”
像是為了哀悼這一切,天終于落了一場雨。
劉小果站在雨中大喜,飄了那麼多天,總算不用寄居在弱不風的紙人上了,總算能回去了。
細想來,還有些舍不得。
畢竟,附在紙人上,他不用日日面對夫子的考校,與之乎者也為伍。也不用被俗世所困,皮囊所累。他可以風而行,任馳騁于天地間。
胖姑娘也有些依依不舍,含脈脈地看著劉小果,牽了牽他的袖。劉小果起了一皮疙瘩,慌不擇路逃了。
胖姑娘也不以為意,仍是一副樂呵樂呵沒心沒肺的樣子,笑得眉眼彎彎,阿姚卻有些哀愁。
劉小果快要回去了,胖姑娘也快要消失了。靈本為寄托而生,劉小果回了魂,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胖姑娘咬著手指想了半天,笑得靦腆,“我想吃!”
張屠夫家的豬只吃五谷菜葉,得很。阿姚要了一斤膂,用稻草扎了放沸水中煮,撇去浮油。
水是去年存下來的雪水,清冽甘甜。水中撒了紅果與枇杷核,這樣煮出來的極易爛還沒有一子膻味。
將取出來過了井水后,切拇指大小的方塊,與椒鹽、杏仁、清醬一同拌了,再刷上一層菩提山上的石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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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磁缽中新竹制的竹䉭墊底,放上荷葉,上頭鋪上腐皮與去了頭尾的綠豆芽,再將一塊塊丟進去,倒黃酒至缽口。頂上再擱幾整蔥,用桑皮紙糊住口子。
小磁缽用鐵架著,底下點了一盞油燈。
“唔,油燈里的燈油燃盡了,就煨了,所以燈燈。”阿姚拍了拍手,看著一旁留著口水的胖姑娘,笑瞇瞇道。
隨著燈一點點燃著,悶灼的香味也飄了出來,聞著味道就覺著香甜醇,勾得人食指大。
胖姑娘看一眼小磁缽,看一眼燃著的燈,吞了吞口水,乖乖蹲在門口等著。忽然,被誰拍了拍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