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前還得了柏久一句囑托,“先不說為何這吳錦娘從前會住在寺廟里,這好好的寺廟里有座紅樓本就蹊蹺。況且人生地不的,總得先去打聽一下安國寺在哪兒,看看什麼況再說。”
日暮時分,趕在咚咚鼓敲響之前,隆云君著氣回來了,連喝了幾大碗水這才了心口的躁氣,“別提了,別說那紅樓,我連安國寺的門都沒著!”
段家住在城南,安國寺卻在城北,他好不容易一路問路,尋到了那安國寺,卻被重重守衛攔在門口進不去。
跟旁人一打聽,他才知曉這安國寺大有來頭。
安國寺在長樂坊,原本是湖長公主的府邸。可是前幾年湖長公主的獨子去世以后,公主府突然搬遷至另一了,這宅子就建了安國寺。
而這安國寺是皇家寺廟,平日不許人隨意進出。
柏久起了疑,“這麼說來,吳錦娘從前是公主府的舊人?這就更奇怪了,按理來說,這吳錦娘既有副好嗓子,還通文墨,這般才貌雙全的子,又是從公主府出來的,怎的就嫁給了一個破落軍戶?”
阿姚在腦海里細細搜索了一番記憶,搖了搖頭,“英娘有記憶以來大半的時間都在生病,剩下的時間都在養病。只是個八歲的小姑娘,連家中院子都沒出過幾次,什麼也不知道。”
幾人想來想去都沒有頭緒,只能從段老爹上尋些線索了。
5
晚上段老鐵從鐵匠鋪子里回來,就發現幾個孩子都有些奇怪。
兩個兒子都不說話,低著頭只顧著吃飯,吃相也較往日不同。
雖是竹箸瓷碗,一個慢條斯理地吃出了貴族公子的模樣,一個拉著碗里的湯餅半天卻沒吃幾口,只顧著吃菜。而小兒英娘卻時不時在看他,有些發呆。
他也沒在意,瞅了瞅今日的菜,大口大口著飯,“今兒這飯莫非是大牛做的?好像比往日二虎做的要好吃些,飯里的石子都挑出來了。”
被提到的倆人臉一僵,柏久低頭遮住了面上表,隆云君卻是按捺不住,筷子一摔出了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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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姚本就是個小姑娘,腦子里又有英娘的記憶,對這全心全意呵護的段老爹也多了幾分好,“阿耶,哥哥們都大了,再喚小名怪不好意思的。”
段老爹倒豎的眉頓時平和了下來,笑得憨厚,“英娘說得極是,阿耶以后多注意。”
阿姚給他夾了一筷子清醬腌的筍脯,笑臉盈盈,“阿耶,我娘從前是長公主府里的嗎?”
話音剛落,段老爹就變了臉,“誰與你說了什麼嗎?”
“阿耶,我就是想知道阿娘的過去……”
昏暗燭下,小兒仰著一張蒼白沒有的臉,眼中滿是期待。
他嘆了口氣,將額前有些凌的頭發平了,溫聲道,“英娘,你只需記好了,不管別人說什麼都別在意。你阿娘是極好的人,是世上最好的子。”
隨即他又橫眉豎臉地朝著一旁惡狠狠道,“大郎,二郎,你們倆給我聽好了,以后不許去安國寺,也不許同公主府的人有任何瓜葛,更不許帶英娘出院子的門!讓我知道了,打斷你們的!”
段老爹大發了一通脾氣后就氣沖沖回了房,柏久看著他有些慌的背影,沉片刻后道,“阿姚,你把頭發掀上去看看。”
阿姚聽話將額上厚厚的頭發掀開,就見著柏久和隆云君愣了愣。
眼前的這張臉平時被頭發遮住了額頭,掩蓋住了眉眼。此刻出潔的額頭,就如蒙了塵的璞玉剝去了糲的外殼。
鵝蛋臉上五恰到好,眉眼尤為致,柳煙眉,一雙水汪汪的鹿眼。能看出來底子極好,是個貨真價實的人胚子。
“怎麼了?”
“阿姚,你可還記得夢里所見,英娘和吳錦娘是不是長得非常相像。”
“確實是極像。”
“那就是了,段老爹方才明顯是惱怒,蓋彌彰。若單單是為了養病就罷了,可沒聽說誰養病只能在院子里待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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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柏久又說道,“英娘與吳錦娘極其相像,這張臉生得極好,只不過平日被頭發遮住了,看不大出來。”
隆云君順著他的話,道,“段老爹強調不能與安國寺和公主府有牽扯,又不讓帶英娘出院子。所以,他是不想被讓公主府的人看見。吳錦娘和湖公主府,恐怕有著能招致報復的深仇大恨。”
6
新的長公主府在興寧坊,距皇城也不遠。
咚咚鼓敲響了一陣又一陣后,坊門關閉。長公主府后院的小門,有個影鬼鬼祟祟溜了出來,隨即與等候在一旁的青男子相擁在一起。
倆人耳鬢廝磨了好一會兒,那子又回去了。而那青男子不舍離去后,在拐角卻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他正待逃跑,就被一個頭戴斗笠的男子用一把竹劍攔住了去路。
“大俠饒命,要錢財盡管拿去……”
隆云君將頭頂的斗笠了,晃著手里裝了雄黃的香囊,“我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的錢財,只讓你替我做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