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黃回過神來，想關心關心倪杰工作找得怎麼樣了，以及這落戶問題，沒想著手機沒接著，家里電話是倪杰媽媽接的，那語氣里炫耀帶了三分怪氣，「誒喲，我們家小杰跟莉莉看電影去了啦！」
「莉莉，哪個莉莉？」黃盡量沉著氣問道。
「當然是我小姐妹的兒了，人長得福氣，不跟某些人瘦得營養不良似的，也不挖空心思要落我們家戶啦。」
黃氣得臉通紅，心想自己也真是自討沒趣，自個兒也是在家爹媽疼著的，這會兒上趕著給人辱，可不信倪杰會背著自個兒去約會，就說道：「倪媽媽，我現在怎麼說也是你兒子朋友，你這樣非撮著他跟人在一起對嗎？」
「什麼我撮著跟人家在一起，你自己去看看他是不是和別人親親熱熱的啦？」
黃被告知了倪杰和那個莉莉姑娘去看電影的地方，氣不過，就帶著自個兒室友褚歡歡去「捉」，沒想著還真看著坐外頭等著電影開場的兩人，還特親熱地共用一吸管。
黃臉一下就黑了，直接堵了上去，冷著聲問道：「這姑娘誰啊？」
倪杰顯然也沒想著能上黃，那笑得就有幾分尷尬，「那個、那個，這我媽朋友兒，就讓我陪人家來看個電影——」
「陪人陪到用一吸管呢？」黃打量那姑娘，白白胖胖，瞧不上那姑娘，想著倪杰他媽媽非看中了這姑娘，也就只能是個上海戶口了，心里又酸又妒，顴骨本來就有些高，這麼一聳眉，就更顯刻薄了。
倪杰心里本來就藏著鬼，被黃這麼一問，更是心虛，著把黃往褚歡歡那兒推去，低聲說著：「我媽那頭我就應付應付，你也別弄得太僵——」
「所以我就得高高興興看你們看電影喝杯飲料，回頭是不是收你們請帖了還得祝福你們呢？」
「你這又說哪兒去了。」倪杰雖然安著黃，可不停回頭瞧著，明顯也是心不在焉。
黃也是惱了，狠狠推了他一把，「行行行你去去去。」本來也就傲一下，原來想著倪杰會來哄，沒想著倪杰真的滾驢下坡，陪著那孩兒進場看電影了。
Advertisement
黃瞪圓了眼睛，既不敢相信又覺著委屈，一滴眼淚滾啊滾，到底就這麼落了下來。
那晚上雖然倪杰又打電話來哄著黃，可是黃又怎麼會不曉得他的脾氣呢。
他大到讀書就業、小到，哪樣都是他媽收拾得服服帖帖，他媽不喜歡自個兒，他上不說，可最近分明冷了幾分，如果不是今晚看電影的事，還真不知道自己這四年的原來薄弱得這麼不堪一擊。
「我哪兒比不上，不就沒個上海戶口嗎？」
「有上海戶口，銀行工作也穩定的，你那審計有試用期呢，而且老出差——」
黃又是瞪圓了眼睛，原來男人上不說，心里這斤兩已經是分明，就是不服氣，以為自個兒和他有，于是說著：「可我一年后也能拿戶口——」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反正就不是本地人唄。」
如果不是親耳聽見，黃沒法相信這話是倪杰里說出來的。
黃沒忘記自己剛來學校夾雜在一堆講滬語的姑娘里的尷尬，上網學了滬語，沒想著剛說兩句，就有個姑娘樂得指出來：「阿你又不是上海人說什麼上海話啊，又不標準。」那時就敏地住了從此再也沒有說過。
在這個城市，好像你一張，就被上了外地人的標簽，找工作沒有戶口也被歧視，打分落戶也被關系戶搶了先。
倪杰家境一般，長相也一般，個頭站起來和一米七一的也差不多，沒想著就這樣對方家里還嫌棄自己是外地人瞧不上自個兒。
「所以你跟你媽一樣，打心底里還是瞧不起我。」
「阿，你看你又敏了，我沒那意思——」倪杰的道歉，聽著也沒什麼誠意。
黃是個有心氣兒的小姑娘，哭了半宿，把倪杰微信拉了黑。
3
黃覺著自個兒和倪杰這樣也算分了手，勵圖治準備考完 CPA 好好在 PWC 賺錢，爭取第三年升 senior 的時候，沒想著自己遇到了何辰。就好像所有偶像劇的劇一樣，主角揮別了嫌貧富的前男友，才能得到白馬王子的青睞。
Advertisement
黃遇到何辰是個意外。
因著何辰是室友褚歡歡老公周晟奕的公司合伙人，他送褚歡歡回校的時候和黃上了。
何辰高一米八，頭發微卷，皮極白，眼帶桃花，穿藍的格子西裝，笑得像韓劇里的長歐那麼溫暖。
「你好，我是歡歡的朋友，我是何辰。」
「我、我黃，是歡歡的室友。」
「你很可。」
何辰的一句話讓黃紅了臉。事實上，黃個兒高，材瘦削，顴骨也高，倒是有人夸過像模特，卻沒人說過可，而很久之后黃才領悟到他說的「可」可能只是在間接說不夠漂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