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他煩死了邊的人們,個個比他還鋒芒畢,打人打臉說話揭短,沒點人樣。
小晶竟被他帶跑偏了,忘了要提醒他明天臺風不用這麼彪悍。說臺里做網站的班子是不行,有能力的人都跑路了。老張問為什麼,小晶說電視臺靠廣告營收,現在廣告都跑別的地方去投了,特別是視頻帶貨,不是更直接嗎。廣播電臺更慘,大家也就是聽聽通實況。老張的酒喝到一半,嗆了一口馬上停下來手舞足蹈地講,話可不能這麼說啊,在群眾眼里這些職業還是非常高大上的,尤其那些主持人,鮮靚麗,對了那誰誰誰,卸妝以后啥樣?他都沒見過不畫濃妝的樣子。小晶說卸了妝也好看,畢竟臉型在那兒呢。老張卻說:“我不喜歡那種刀劈一樣的臉,我還是喜歡你這種,臉上有點的。”
大概是這些天太累,小晶很快就醉了。什麼正事都沒說,人卻開始恍惚,也莫名的快樂。往日習慣婉轉,習慣藏著掖著,在這個悍匪一樣的男人面前,卻到了一種“真我”。老張說有氣質,這種氣質是多人一輩子學不來的。小晶心想自家男人什麼時候也沒覺得有氣質。
干杯干杯干杯。
與其說送他回酒店,不如說是他把拖到酒店來的。很多年沒有這樣爛醉如泥,暈頭轉向中覺得他在上有作,想反抗,心里卻有個聲音在說,一共六期節目,錄完他就回去了,到時候不會再有牽扯。
就這樣由他去了,似乎自己也有快樂在其中。
4,
第二天早上起來,小晶有點驚。一是直播馬上要遲到,二是要說的事都還沒跟老張說,竟做了這種事。
慌地穿,拋下一句:“你繼續睡,我回頭跟你打電話。”
死趕活趕地趕到電臺,還好沒遲到。
做完直播,給老張打電話,溫地問:“起床沒?吃早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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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聲氣地問:“啥事?”
這倒把小晶問愣了。這句話的意思是,他知道找他是有事的。而且這句話聽起來有那麼一點不客氣。
小晶被他懟住,干脆直接問:“你對今天要錄的話題有什麼想法?”
老張說:“想法很多。”他開始一二三四五地講,一直講到九還沒講完,小晶沒時間聽了,:“網上的評論你看沒有?”
老張提高聲音覆蓋住,繼續講他的第九。
小晶說:“你這樣不行的,如果再這樣下去,編導還是會把你的部分剪掉,你可以犀利,但是要給別人說話的機會,而且雙方要有對撞,有互駁……”
與此同時老張還在說,兩個人同時在電話里說話,誰也沒聽誰的。小晶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人,表演強烈這樣,完全聽不到別人說話。小晶有點火,拔高聲音問:“你能不能聽我說一句?”
老張說:“你等我說完。”
終于等到他說完,恩賜般回問:“你要說什麼?”
小晶說:“你剛才的觀點里有一半可能是會被剪掉的,我建議你……”
話沒說完又被他打斷,他說了一句小晶萬萬沒想到的話:“你不是跟主編嗎?咱倆都這種關系了。”
意思是,在這種況下你應該幫我、應該站我、花式我。
小晶心里想的是,既然是這種關系,憑什麼你就不能聽我的?可是說不出來,萬一吵起來有點提起子不認人的無禮。耐著子說:“張老師,你先停下來聽我說兩句,節目需要你這種臺風,但是也不能太搶戲,你有沒有想過,你把人設做得一片罵,其實是在給節目做流量,但是你自己能得到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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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已經足夠婉轉,不料他說:“我自己也需要流量!黑也是!”
小晶恍然大悟。
5,
錄節目前吃盒飯,老張還沒來。另幾個嘉賓一邊吃飯一邊談明星八卦,沒把節目當回事。主編小聲跟小晶說:“不當回事肯定不行,但是太當回事更不行。昨天我盯著他們剪片子盯到兩點,要把老張切太多了吧,就沒容了,哎,都是奇葩。”小晶檢討:“我來了跟沒來是一樣。”主編嘆口氣:“怎麼能怪你。”
說完話鋒一轉,忽然問:“聽說你昨天跟老張吃飯了?”
小晶換上討好的臉:“嗯,我覺得他太搶臺風,話都已經跟他點明,但他好像聽不進去。”
主編說:“這種人能聽得進去什麼話,我也跟他通過,一通就冒火。這人是誰推薦來的?哦對了,是我自己找的。”
說說笑笑飯快吃完,老張才到。
他一來,其他嘉賓散開,又在一旁聚攏,結伴去演播廳。
主編跟他打招呼,說今天錄節目的事。小晶不吭氣,邊吃邊聽。主編的字面意思是贊揚他臺風很與眾不同,很欣賞,但是上面領導欣賞不來。涵是你再不收斂就把你踢滾蛋,網民罵你一個人可以,但是絕不可以罵節目,如果上升到了罵節目,你必滾無疑。
老張還是那副只明白字義的表,大喇喇地問:“那就增加一個站隊環節?除了我不是有4個人嗎,站我的有兩個我就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