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阮萍想想自己前些年很可笑。
老公丁衛國特別熱衷于孩子學校的事。那時兒子在一所重點小學的附屬兒園,事兒多,經常開家長會,這活那活,圣誕節也家長報名參加布置教室——差不多每個月都有事兒吧。別的小孩基本都是媽媽去,就阮萍家是爸爸去,別人羨慕“老公顧家”,還自豪來著。
沒想到是有貓膩。丁衛國不知道啥時候跟兒子同學的媽媽搞上了。
阮萍一向子剛,得理不饒人。這種事能忍?能忍的都是窩囊廢!必須離!
丁衛國舍不得兒子,阮萍把兒子給他也要離。
離婚后才倆月,他就娶了“第三者”。據說還隆重地辦了場酒席,也不嫌丟人。
2,
阮萍的兒子聰聰,跟“第三者”的兒子安安,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兒園畢業后,他們又一起進了那所重點小學,還在同一個班。
阮萍每次想到這事兒就覺得別扭。
偏偏聰聰跟安安關系還好的。
有一次帶聰聰出去玩,給他買一把水槍。聰聰說:“媽,能買倆不?”
阮萍說:“干啥?”
“我想給我哥一個。”
把阮萍氣得,白眼兒都翻不贏:“還哥咧,你咋這麼親?!誰教你的?!你是兒子我才給你買,他是誰?他是王八羔子的兒子!”
聰聰見發這麼大的火,有點怕,又有點氣。走兩步,他往草叢里一踢,出腳怒而短促。阮萍心里驚了一下,沒想到小小的家伙還有心思有脾氣。尋思著,往后日子不會太平了。
3,
上小學之后,老師著重強調,以前上兒園重心是玩,現在上小學重心是學習。首先得坐得住,一周下來誰三次上課坐不住,就上小黑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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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報是一個名單,只有學號沒有名字,每周發家長群里。
聰聰的學號是20,安安的學號是39,剛開始名單是一長溜兒,慢慢的名單只有幾個人。
有一次阮萍看到小黑報上有20,一眼看下去,沒有39。頓時怒火攻心,為啥自家小孩被點名批評,人家小孩就能安份呢?那“第三者”還不樂壞了?
憋到晚上,給丁衛國打電話:“聰聰接電話!”
聰聰高興一句:“媽媽!”
阮萍劈頭蓋臉把他罵一頓:“你怎麼回事你!我往前翻了,每個星期你都上榜!你誠心丟我老臉是不是?!”
聰聰啞了。阮萍再吼,聽到手機被擱在桌上的聲音,過一會兒丁衛國拿起手機說:“他吃飯去了,我們要吃飯了。”
“我們”,呵,多麼溫馨的一家四口。
阮萍大:“你個二百五,心思都放在照顧別人小孩上了吧?自己小孩還管不管?”
丁衛國打斷,用忍耐的語氣重復道:“我們要吃飯了。”
電話掛斷。
阮萍氣得要炸,后悔當初怎麼沒把小孩弄到自己邊來,現在連小孩都不再聽擺布。
4,
沒多久開始有考試,考試雖然不給小孩排名,但是會在表格上顯示,95分以上的是哪些學號,90—95是哪些學號……排到后面,70分以下的是哪些學號。
阮萍每次都在上面找,是20號的聰聰在前面,還是“婊子養的”39號安安在前面。
還好還好,聰聰一直位列前排。懷著看笑話的心去找39號,嗯,甩得還比較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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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接聰聰出來玩時,的心就比較舒展。孩子提啥要求都不覺得過分。路邊攤上的烤腸,是阮萍最忌諱的,知道那全是香加七八糟的雜碎。但聰聰要吃,也樂于買:“雖然這個東西不好啊,但偶爾吃一次也沒什麼問題,這是獎勵你的,你知道為什麼獎勵你嗎?”聰聰很老實地說:“不知道。”阮萍說:“因為你績好啊!”聰聰說:“比我好的有好幾個呢。”阮萍本來想說,只要你比安安績好就行,但話到邊,腦筋一轉,說:“哎呀,我兒都這麼有進取心了,值得表揚!還想要點啥?”
關鍵的時刻忍住了沒說,可這個念頭是刻在心尖尖上的,相時,不由自主地還是會表達出來。
比如會不自覺地問:“那個安安,績老掉隊,他媽生氣不?”
“生氣。”
阮萍覺得特高興。一高興就忘形,問:“咋個生氣法?”
“罵他。”
“咋罵的?”
“說,你看看你弟弟……”
這個稱呼又會把阮萍拉回現實。
什麼哥哥弟弟,惡不惡心。
煩惱夾雜著痛快,日子流水一樣過去了。
5,
都說三年級是個分水嶺,績上去的不容易再掉下來,要是還沒上去那就等于上不去了。所以這段時間家長群里格外張。
這天老師公布績表,阮萍一看,哇喲,20號又在前列!
高興地去找39號。39號在哪兒呢?里念著39,39,39……越往后找,心里頭越振,最后,看到39號在70分以下那格里。
他竟然在70分以下!
阮萍噗哧一聲,心想要不是正在上班,簡直要笑到腸痙攣。
敗類生的小孩果然不行啊。基因問題。
整整一天都是高興的,哪兒哪兒都舒坦。去開水房打熱水,到別的部門的同事,并不,主跟人說:“咦呀你今天這件服真漂亮。”那同事寵若驚,能得到一向黑臉的阮萍表揚,實在吃驚。同事吱唔道:“你這條子也蠻好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