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7年前,秦天佑因為一場醫療事故,變了植人。司打了一年多,醫院給出兩套方案,一是賠23萬塊錢,二是把他放醫院里,院方免費給護理、治療。
李小準找朋友問了,說他醒來的可能不大,還不如回來自己護理。
李小準就把丈夫運了回來。學藝的,干脆在家里開個班,教小孩畫畫做手工,一邊兒把自己的孩子也帶了,一邊兒還能賺點錢。
這個曾經清高的姑娘,現如今守著個植人丈夫,不免凄涼。還好秦天佑極瘦,替他翻不算吃力。翻過來,皮下是一一肋骨,翻過去,脊柱鋒利,屁癟得沒一點。每天在他上要花不時間:幫他換人尿不,把食打碎了通過胃管鼻飼給他灌,三五天洗一遍全。屁是每天得洗的,不然生褥瘡,招蒼蠅。
日子這麼著堅持了一年。累到乏力時,躺上床上,有說不出的空虛。也想有個人說說話,暖個被窩,倆人在被窩里活活。像一團不死的火,忙時零星閃躲,閑時風一刮,又噼里啪啦燒起來。
想找個人。又覺得可恥。
2,
放暑假,班里來了幾個新小孩。其中一個小孩是爸爸送來的,他鼻子真尖,一進門就問:“什麼怪味?”
李小準很窘迫:“我去給我老公換尿不。”
有點怕這個家長嫌棄,不在這兒學了。誰希自家小孩在有怪味的地方上手工課。解釋:“其實平時沒什麼味兒,不知道今天怎麼了。”
男人說:“你丈夫咋回事?”
李小準就照實說了。
男人問:“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
男人說:“你別介意啊,我嗅覺比正常人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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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準反而不好意思起來,在秦天佑房間里噴了空氣清新劑,這才去教課。男人在客廳等著,等待的過程中他翻放在茶幾上的書,是幾本中醫按,他看得津津有味。
李小準上完一節課出來,說家長可以不用等,兩個小時后來接就行了。
男人說:“反正我也沒什麼事。”
孩子們要休息十分鐘。倆人聊天。男人鐘忠,學中醫的。他說他以前在社區醫院上班的時候到過秦佑天這種況,多按、,多跟他說話,人有醒過來的可能。還說佩服的,他見過那種一拿到醫院賠償就把病人拉回家死的事兒。一年了,能把他照顧得這麼好,真不容易。
李小準心里一熱,多久沒人跟說過這麼暖心的話。
說:“那你現在不上班了?”
“我現在自己做生意,基本上都理順了,手下幫我賺錢,我也不啥心。”
“哦,好的。”
“我小浩出生的時候他媽就因為羊水栓塞沒了。”他忽然主說:“我一直沒找人。”
李小準有點心慌,不知道他主說這個是什麼意思。其實是很明顯的意思,但是生活的怠慢太多,不敢確定。
3,
鐘忠每次來送孩子,都不走,在那兒等著和李小準說話。搞得李小準教課時心猿意馬。每次做完手工,孩子們都要把自己的作品帶給爸爸媽媽。鐘忠總是當面把孩子夸得天上有地下無,其實就是夸李小準教得好。
“你以前干嘛的?”
“院的。”
“難怪,我看你就有藝氣質。”
第三個星期來,鐘忠拎了個紙袋子。他有點不好意思,中年人的不好意思真打人,他磕磕地說:“給你買了條子……是不是太突兀了?那天帶孩子去步行街吃東西,在櫥窗外看見這子,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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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準不好意思收,他更不好意思,臉上的笑容尷尬地聳在那兒。李小準只好收下,臉紅得不行。心說不要臉紅啊不要臉紅啊,但哪能控制得住呢。
晚上把子穿在上,綢溫地著的每一寸。的眼睛是這樣清亮,皮這樣,的整個心都在迎接一場,子的讓的罪惡消除了,讓在短暫的心如鹿撞后,想翩翩起舞。
4,
一來二去兩人混了,鐘忠打電話來說, 孩子送兒園去了吧?你也不能老悶在家里,出來轉轉。
他開車去接,帶去小吃街吃東西。李小準吃油炸臭豆腐,鐘忠對氣味敏,不喜歡吃這個。看李小準三下五除二吃完了,他問:“臭不臭?”李小準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壞勁兒,忽然湊他面前用力哈了一口氣,狂笑。
“臭不臭?”問。
鐘忠把逮過來,在街上就吻起來。
李小準打他:“你也不嫌臭?”
鐘忠說:“你再打,再打我再親的啊。”
風甜得齁人。
他們又手拉手去買東西,給孩子們買了閃閃發的扣子。倆人一人別一個在前,徽章一樣榮。
上車后鐘忠又親,最后說:“我們去酒店吧。”
“沒必要吧……”
“我喜歡你。”他認真地說:“你別有力,我沒想讓你離婚, 也不是想趁人之危,我只是喜歡你。”
“不是……我的意思是,開房間浪費錢。”
“那……”
“去我家吧。”李小準說。
“你老公在家,我有點心理影。”
“你是學醫的,知道他沒知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