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哦。”制著慌。
“你上班的地方在哪兒,我給孩子買了點東西。”
他到的時候是中午,他不敢到單位門口,遠遠地等在一個路口。他把兩盒玩給:“就說是你買的,或者說是同事送的。”
“我知道。”
看他拎著一行李箱:“你準備走?”
“嗯,順便過來看看你。”
“吃飯沒有?幾點的火車?”
他說三點。
“那還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吧。”
他不吭聲,但是跟著走,“來,玩我先來拿吧,有點重。”這就表示愿意去吃飯了。兩人都在一邊克制,一邊突破。
“你家了嗎?”黃敏問。
“沒。當時有朋友,出了事就分手了。”
黃敏想說要找個人還是找得到的,可以找個輕微殘疾的好姑娘。但是覺得說出來對他是一種侮辱,便把話咽了下去。
他們找了個普通的飯館,點了三樣小菜。這時黃敏已經平靜下來,男人卻比剛才更激,他拿筷子的手都在微微抖。眼神、肢、咀嚼,都像一個了套的機。
“孩子很好,特別可,今年剛上兒園。”
“特別難帶吧。”
“在男孩子里面算乖的。”
“喜歡吃什麼?”
“土豆。”
“跟我小時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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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敏的心了。
“他還特別辨方向。我和費清都不辨方向。”
男人笑了笑:“不管多難找的地方,只要我去過一次就能找到。”
黃敏忽然想流淚,為他。
他吃飯的時候也不忘扯著圍巾蓋住那半邊燒傷的臉。他扯得那麼嚴謹,那麼小心。
黃敏忽然沒頭腦地問了一句:“有人親過你的傷疤嗎?”
“什麼?”
“……沒什麼。”窘迫地低下頭。
男人拘謹地吃完飯,坐了一會兒,說他下個月還回來。
“我還能找你嗎?”
黃敏的臉紅了。
5,
黃敏一直等著他的電話。那是一種出軌的覺。背叛令人如此自責,卻又無能為力地不顧。
一個半月后,男人又打電話來。他們一起吃了飯,天黑時,半個城市都停了電,客人們悻悻而去。兩人走出來,路燈都是瞎的。
“把圍巾摘下來吧。”說。
他指指車燈,不肯。
“我們到河邊走走。”
到了河邊,他終于肯摘下圍巾。他不敢看,裝出河風的樣子。黃敏深吸一口氣,河邊被人掘了些河泥出來,風有些腥。轉過子,背靠著欄桿,看向他。他馬上把自己好的那一半臉調整過來。
“夏天你怎麼辦?也裹圍巾嗎?”
“夏天我基本上呆在學校里不出來,出事后我調了部門,每天就面對那幾個同事,大家都習慣了。”
他嘆了口氣:“可惜了,本來今年就可以評副教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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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問:“孩子認字怎麼樣?”
“很有天份。”
他笑笑:“真好。跟我小時候一樣。”
停了一會兒, 問:“你在那之后,再也沒有談過嗎?”
“誰會和我談?”
“……你什麼名字?”
“可以不說嗎?”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你。”
“不用。我們之間沒有那麼深的……緣份。”
他的聲音低得像嘆息,的心都碎了。
“你知道自己有個孩子,卻忍住不看,你痛苦嗎?”
他不說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如此難過的況下還咄咄人:“你當初為什麼答應?”
他低頭想了一會兒,下了很大的決心:“你結婚的時候,我沒空來,費清給我發了你們的結婚照。我承認我是有私心的,我看到你的結婚照,你太好看了,我可能有嫉妒吧。”
忽然把他的扳過來,認真地看著他,他也不再閃躲,兩個人都豁出一種“我就這麼著了”的勇猛。然后像夢里面那樣,忽然踮起腳在他燒傷的那一半臉上親了一下。
他呆立片刻,一把擁懷,吻。
的腰肢如此,讓他到他的是一片沃土,每一寸都可耕,浮雕般的傷痕是藝,蘊藏著與日常生活天懸地殊的意。
這是他們第一次接吻,吻得像最后一次那樣悲傷。
6,
黃敏決定帶他去看一眼自己的孩子。
第二天晚上兩人一起去兒園接他,男人一直看著孩子笑,什麼話都不說。路過賣冰激凌的小車,他買了個甜筒給他。孩子不敢接,黃敏說:“拿著吧。”他這才出小手。
男人眼底有淚:“真乖。”
這時孩子到了小伙伴,唧唧哇哇玩去了。
男人說:“我再也不見你了。”
“為什麼?”
“我再也不能見你們了,否則我本剎不住車。”他哀傷無援地轉過頭去。轉回來的時候,淚已經不見了,他恢復了鋼鐵一般的面容。
黃敏想手拉他,到小區的人,的手停在半空中,又放了下去。
男人走了。黃敏領著兒子回家,一路上魂不守舍。
到家后孩子有點咳嗽,費清說:“是不是吃涼東西了?”
“媽媽同意我吃的!”
費清把臉轉向黃敏。
兒子又說:“是一個怪臉叔叔給買的。”
“嗯?”
兒子捂住半邊臉,用一只眼睛看著爸爸。
費清了一聲:“黃敏!”
黃敏只好承認:“走路上他把我認出來,說是結婚時你給他發過相片。”
“然后呢?”
“我覺得……他想看看孩子。”
“你覺得?是你覺得還是他提出來的?”費清手去手機。黃敏摁住他:“是我提出來的,他答應了,只見這一面,以后再也不打擾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