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虛弱的人壯地著氣。
芬蘭說:“我不管你是誰,我都會拼命對你好。”像中了什麼邪一樣,聲音惡狠狠的。男孩子看著,一副無可奈何的傷。芬蘭推了他一把:“你去睡覺!”
等他真的走了,芬蘭卻心臟碎裂。這苦分明沒有盡頭,為何要給一的意與希?
8,
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多,村民都嘆,芬蘭真是倒霉,男人死得早,兒子是啞還被燒得面目全非,自己也燒花了小半邊臉,這日子過得都是熬啊。
第二年春天,男孩子的皮由于無法排汗,開始長瘢痕和大瘡。芬蘭帶他去醫院,醫生說這也沒辦法,醫療技有限,小伙子的時間不多了。
芬蘭把他帶回家,一路上喋喋不休。說你要是汪頭,你恨我嗎?你要是章華生,你恨我嗎?連我自己都恨我自己,我能到哪里去,又能帶上誰?
回到家后不到兩個月,男孩病惡化,請村醫來看,村醫準備后事。芬蘭抱著男孩斑禿的腦袋哭。
“說吧,你是誰,你承認了吧,其實我知道你是誰。”著他手臂上的皮,像被風干的老瓜,瘢痕長出了它們特殊的紋路。終于忍不住低頭吻他:“不要走,你不要走。”
男孩蠕著:“我走了你要好好活。”
芬蘭僵在那兒,繼而嚎啕大哭。那是怎樣一種,讓他在一年多里一個字都不說,只為喪子的悲痛。哭到疲力竭,一點點力氣都不剩。黃昏時分,整間房屋被夕灌滿,他走了,枕在溫暖的上。他的眼睛沒有完全闔上,里面還殘留著溫的影子。芬蘭看著他像瓷漸漸上了一層釉,隔閡了生與死,向命運服帖了,哭得幾乎將自己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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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華生是以汪頭的名義下葬的。那個早晨沒有風,山川河流的就是晨曦的,鐵青而又瑰麗。在這個早晨告別了自己唯一的人。
喪事踢踢踏踏結束時,人們忽然覺得芬蘭和以前有點不一樣。那種習慣于退讓與尋求諒解的眼神不見了,仿佛骨頭里一夜之間長出許多鈣,面有風霜,目含錚淙。
那是一雙經歷過摯的眼睛,悲慟中噙著執著的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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