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左右是皇家之事,又與何干。
釋然一笑,蘇樂云緩聲道:“想來在此地多待些時日也無妨。”
話音落,張嬤嬤推門進來,抖去上的雪片,解釋道:“臨近年下,夫人盼著您早些回去,好趁著年前請族長開宗祠為您上族譜。”
只有上了族譜,蘇樂云才算是蘇侯府真正的嫡,才能名正言順地參加年節時的宮宴同各府宴請。
張嬤嬤接過丫頭手中的銀梳,絮絮解釋:“夫人想趁著年節各府走的時候為您正名,好讓您在京城高門立足。”
蘇樂云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臉上卻是淡淡地:“知州大人可答應了?”
嬤嬤嘆了口氣搖頭:“老奴無用。”
“那我們便耐心等等。正好這幾日,嬤嬤可同我多說說家里的事。”
蘇樂云不甚在意,除了母親和兄長那個家中沒什麼人是想見的。
“小姐說的是,左右能趕回去過年便是。”
張嬤嬤釋然,順著蘇樂云的意思,坐到邊,說起了孫、蘇兩家的事。
六日后,一輛裝飾華麗的三駕馬車行悠悠行在京城的青石板大路上,車頂四角墜著的鈴鐺凌凌作響。
馬車燃著炭火,溫暖如春。案幾上烹著新茶,一鼎銅爐悠悠冒著檀香,幾碟子糕點餞沒多。
“小姐,咱們就要進府了,這幾日老奴同您講的,您可都記住了?”
張嬤嬤不放心地問道。
蘇樂云點頭,這幾日,張嬤嬤沒跟念叨家里的諸人,諸事,為的就是讓不在眾人面前怯。
“嬤嬤放心,我都記下了。”
話音剛落,馬車猛地停住,一時沒有防備,蘇樂云子前傾險些將燃著的香爐撞到。
張嬤嬤慌忙將人扶住,上下查看。
“小姐可有撞到哪里?”
蘇樂云搖頭,扶正撞歪的香爐示意自己沒事。
張嬤嬤這才放心下來,挑開車簾厲聲道:“你們是怎麼趕車的!小姐若是有個好歹我看誰擔當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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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夫是侯府的人,連連告罪:“嬤嬤別氣,前頭有人鬧事,我不是故意要驚了小姐的。”
馬車在京都橋前停下,橋上兵似乎是在抓什麼人,四周圍著不看熱鬧的百姓,馬車行不過去。
張嬤嬤皺眉,想要進城必過京都橋,若是繞路要多走上大半日。
正不知如何是好,一個面的小廝跑過來。
“張嬤嬤,府里知道橋上過不去,派了轎子在橋那頭等著,請小姐下車走幾步吧,莫誤了回府的時辰。”
張嬤嬤轉進車里,扶著蘇樂云下車。
微風拂過,起擺上的飄帶,蘇樂云俯瞰整個護城河,萬般滋味涌上心頭。
前世走在橋上莫名墜河,絕無助之際被李瑞所救,從此執著于姻緣天定。嫁去李家時花轎也曾走過這條被認人的護城河。
如今想來,都是孽緣……
蓮步輕移,自打上橋蘇樂云便仔細著,盡量往路中走,避免前世景重現。
橋過一半,一群看熱鬧的孩涌來,不管不顧地推搡斗鬧,蘇樂云眼見著一個腳下不穩狠狠朝著橋柱撞去。
這一撞之下,輕則頭破流,重則喪命。
顧不得其他,蘇樂云慌忙將人拽住,小姑娘是沒事了,腳下還未站穩,便被一只手推搡著越過圍欄,墜河中。
蘇樂云回眸,恰巧對上雪歡那雙得意的眼睛。
是蘇婉兒的人,想來前世也是將自己推下河。
總歸主子是不想安然回去的……
冰涼的河水不住往口鼻中灌,蘇樂云迷迷糊糊地想,重活一世還是逃不開落水的宿命,難道還要再被李瑞救一次?
不,前世種種已嘗盡苦楚,此生不愿再同他有任何集……
窒息一陣重過一陣,蘇樂云張大口拼命呼吸,越來越多的涼水涌,正當眼前發黑時,一雙溫熱的大掌環在腰間。
意識回歸,瞳孔倏然睜大,一張英剛毅的面龐放大在眼前。
是晉王!
他怎麼會在這里?
第5章 回府
任由那雙有力的臂膀將帶出水面,又用披風裹了個嚴實,蘇樂云一張小臉凍得青白,瑟瑟發抖地看著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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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對上那雙銳利的眉眼,蘇樂云微微蹙眉,不曾想竟這麼快又和晉王遇上。想回話,卻牙齒打著一時開不了口。
晉王見瑟瑟發抖,不由將人又擁了幾分。
蘇樂云想要掙開,卻沒有多余力氣,只得任由男子上清冷的沉水香將包圍起來。
張嬤嬤等慌忙圍過來。
“小姐你沒事吧?”
蘇樂云搖頭,勉強出一個笑意,福了福子。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話音落,響亮的馬蹄聲漸近,一個高大的兒郎勒韁繩下馬,將蘇樂云從晉王懷里攬過,又解了自己的披風蓋在上。
他千里迢迢趕著從邊境回來,總算是提前一步接到了妹妹。
“張嬤嬤,這是怎麼回事?”
蘇樂云癡癡看著前的勁朗男兒,不自覺地紅了眼眶,這是嫡親的兄長,前世拼了命也要護著的兄長。
兄長從小跟隨外祖學習兵法軍策,怎麼也不信他會在戰場上貪功冒進,以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