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們在各個桌幾上擺好了茶點果盤,片刻功夫,族中尊長便漸次到齊,最后,族長由蘇侯引著座。
“這便是前兩日剛歸來的樂云。”
蘇長青一皂長袍,子略微前傾,向族長介紹蘇樂云。
蘇樂云蓮步裊裊,站到眾人跟前,雙手疊在腰間,福了福子,向長老們行禮。
“嗯,果然是我蘇家的兒,有大家風范。”
族長著胡須,滿意點頭,其他人也紛紛頷首。
老夫人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里,安似的拍了拍立侍在側的蘇婉兒。
蘇婉兒垂頭,勉強出一個笑,示意自己沒事。
上了族譜又能怎樣,名字終究只能排在自己之后。說破大天,蘇樂云也只是個二小姐罷了。
目在眾人之間轉了一圈,確定人都到齊后,族長發話。
“這就去祠堂吧。”
族長由小廝扶著起,一群人浩浩地去了祠堂。
祠堂門打開,祖宗靈位整齊列在赤金雕花的香爐后頭,室濃重的香火味兒,讓人不上氣來。
眾人接了線香,按族中排位,前后跪在團上。
族長從小廝手里接過一個寬大厚重的紅木盒子,小心放在桌幾正中央,鄭重打開。
一本深藍封皮,紙質泛黃的本子靜靜躺在其中。
將冊子雙手捧出,族長當著眾人的面翻到最后一頁,提起沾滿墨的狼毫,在上頭添上了蘇樂云的名字。
“有樂云,端方秀慧,今族譜,先人庇佑。”
蘇樂云重重叩首,而后將手中線香進香爐,拜過三拜后,重新退回到孫嘉后。
而后眾人漸次上香,禮后,老夫人扶著蘇婉兒的手剛要出門,便被族長喚住。
“如今嫡歸來,上了族譜,非蘇氏之人是否該除去名字?不知諸位是和看法?”
話音落,眾人目一齊落到蘇婉兒上。
蘇婉兒臉漲紅,立在原地,進退不得,手足無措地看著老夫人。
雖非蘇家人,但終究在侯府養了十幾年,占了嫡名號,如今若是被除去名字,便不再蘇府庇護,份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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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莫說是譽王,就連李翰林家的門楣都高攀不上。
老夫人擋在蘇婉兒前,朝族長拱手。
“婉兒自小養在蘇家,以蘇姓冠名,既然已經上了族譜,便沒有去除的道理。”
第20章 連我一塊除了
族長輕胡須,臉繃,指尖挲著袖口,沉片刻,緩聲開口。
“老嫂子,婉兒終究不是蘇家脈。”
說罷,族長轉頭看向蘇長青:“長青,這終究是你的家事,你說句話吧。”
蘇長青瞟了一眼僵直著站在老夫人后的蘇婉兒,替旁人養了十幾年的兒,他心里不是沒有怨氣。
“長青資歷尚淺,全憑族長決議。”
話音落,老夫人橫眉看他,蘇婉兒紅了眼眶,垂眸看著自己鞋尖,攥著手帕的指節泛白。
孫嘉攬著蘇樂云,看向蘇長青的眼神,泛起一陌生。
雖不喜蘇婉兒,但也不曾想要將從族譜中除去。
老爺如此行事,未免太過狠心。
蘇樂云心中冷笑,前世若非蘇婉兒得了譽王青眼,恐怕也保不住族譜上的位置。
說到底是心疼他心肝寶貝生的兒,排在們之后。
前世,蘇侯將外室抬進家門,連帶一子一也上了族譜。
困在李家,眼睜睜看著外室之子奪了哥哥的侯位,外室金尊玉貴,占了孫嘉剩下的全部嫁妝……
期期艾艾的抑哭聲打斷蘇樂云的思緒。
蘇婉兒用手帕捂著臉,咬下,一張俏臉沒了,搖搖墜。
老夫人放下臉,掖著蘇婉兒的手,將拉到自己前,手指巍巍地指著蘇長青,斬釘截鐵。
“你們若是容不下婉兒,便將老的名字一起除去!”
說完,老夫人著心口,咳起來。
蘇長青一愣,忙告罪,扶著老夫人,給順后背。
“娘,畢竟不是蘇家的骨。”
“不是又怎樣!婉兒從小就跟在我邊,你們不心疼,我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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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用拐杖扣地,疾聲厲地訓斥著兒子。
蘇長青不敢言語,族長頓了頓,著胡子搖頭。
“罷了,就當我沒說。”
族長拱了拱手,拉著臉,由小廝扶著,頭也不回地出了院門。
蘇長青追在后頭,眼見著族長上了馬車,馬蹄噠噠,沒在街頭角落。
他站在原地頓足,瞧了瞧蘇府牌匾,腳轉了幾轉,蒙頭朝著另一條街走去。
回去難免被老夫人責難,倒不如去溫鄉里,泡上一泡。
小廝進正堂回話。
“老爺去給族長賠罪,上午便不回來吃飯了。”
聞言,老夫人臉更沉,拉著蘇婉兒甩袖離去。
原地只剩下孫嘉母三人。
孫嘉無奈嘆氣,本以為一大家子聚在一,能安安穩穩吃頓飯,如今倒好,又是不歡而散。
“云兒,累了吧,回去歇息吧。”
孫嘉心疼地看著蘇樂云眼底的淡青,滿是愧疚。
“娘親,今個兒是兒上族譜的日子,您和哥哥陪著我慶祝一番如何?”
蘇樂云不愿孫嘉原本大好的心被不相干的人影響,湊在跟前逗趣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