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的言語很是刻薄。
香織卻像是聽不出來一般,笑的角上翹:“二夫人自從嫁進了阮家,一直也沒有生個一男半傍。二爺在世時自然不敢有人多多舌,但二爺死了,二夫人在阮家沒有了依仗,日子可不就難熬起來。”
作為江氏的伺候丫鬟,自然以江氏馬首是瞻。論理也對,那蘇姝是死是活和一個下人有什麼關系,再如何落魄人家也是主子,總要比強的。要是失了江氏的歡心,那才真的沒好日子過呢。
“還是你聰明,不僅看事毒辣,說話也中聽。”
江氏得意極了,又吩咐香織:“你晚上的時候過去回事一趟,囑咐管事的幾句話,還按照我以前說過的不變。關于二房的一應吃喝用度,都不必太心,能活著就行了。要是誰敢擅作主張,定要趕出阮府。”
一直就看不上蘇姝,年輕的時候看不慣太過于艷麗奪目的長相,后來又因為自己得不到丈夫的喜歡,而蘇姝卻備二爺的寵,連帶著老夫人都對蘇姝格外的青眼有加。明明都是阮家的兒媳婦,憑什麼差距就這麼大?那時候快嫉妒瘋了!
總想著有朝一日定要讓蘇姝也嘗盡世間的苦頭,才解了自己心頭的不忿憤恨。
老天有眼,今朝的一切終于都反過來了。生下了大房的嫡子,又掌管著府的中匱,而蘇姝卻一無所有了。
最重要的是,二爺一死,阮老夫人也對蘇姝不滿起來,認為二爺的死和蘇姝的照顧不周有關系……如此一來,磨起蘇姝就更加的得心應手,府諸人自然不敢多說一句。
江氏長吁一口氣,越想心里就越暢快。
“夫人放心,回事的梁管事是咱們的人。”香織點點頭,保證道:“他知道該怎麼辦。”
好好的天過了未時竟然下起了雨。
黃豆粒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落在土地上,砸起一個個小土坑。
撲鼻的皆是泥土腥氣。
蘇姝剛睡了午覺起來,坐在窗前的羅漢床上,推開窗子,去瞧外面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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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兒就坐在小矮凳上做夏,也順著蘇姝的視線往外看,概道:“六月的天,娃娃臉,真是太奇怪了。明明上午還出了大太,這會兒竟然又下了暴雨。”
“是啊。”
蘇姝應了一聲:“真奇怪。”
瞧了一會兒,轉頭問蓮兒:“你說,人會夢見以往……到底是為了何般?”
“大概是想念?”
蓮兒想了想,又說:“也許就是一個夢,啥也不為。”
“想念嗎?”
蘇姝喃喃自語:“或許真的是想念吧。”
停頓了好久,手指都在抖:“蓮兒,我夢見了阮清川。”
“二爺?”
蓮兒一怔,隨后便笑著勸自家主子:“想必是二爺在惦記著您,所以您才能夢見他。”
“惦記我?”
蘇姝抿了抿,說道:“他還是年輕時候的模樣,喜歡穿竹葉紋細棉布直綴。夢里好像是我和他剛親不久……他不好,總是三災二痛的。我便嫌棄他。像他這樣總是病怏怏的,覺得沒有男子漢的威武氣概。”
聲音很輕,陷了回憶里:“有一年的冬天,他得了風寒,夜里咳嗽的厲害,竟是連覺也睡不……我幾次三番被驚醒,便朝他發火,說他怎麼不單獨去別的屋子睡,平白的惹我也睡不好。他當時并沒有說什麼,但是后來,他但凡得了風寒,就自己去書房待著了。”
阮清川的子很好,對更是溫,凡事,無有違背之意。
那時候怎麼對阮清川呢?蘇姝想了很久,都想不起對阮清川的好,或者本就沒有注意過阮清川。一個人如果從一開始就對另外一個人有偏見,又怎麼可能對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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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姝閉了閉眼,發現錯的徹底。
這一輩子活的好不甘心!
雨一直下到晚上才停,天空依舊霧氣蒙蒙。
蓮兒去廚房準備晚飯,特地給蘇姝蒸了一碗糯的白米粥。這也算是們主仆倆唯一能見到的好東西了。
端著進去堂屋,放在餐桌上。
“夫人……夫人?”蓮兒掀簾子進了室,卻發現蘇姝盤坐在羅漢床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又喊了兩聲,手去,才驚覺哭喊:“夫人,您怎麼了?”
蘇姝的手臂還是溫熱的,而人卻沒有了氣息。
第2章
秋風吹過,撲鼻而來是沁人心脾的桂花香氣。
天空很高,藍的澄澈,朵朵白云飄浮其中,甚是悠閑自在。
院子里有兩個梳雙螺髻的丫鬟正踩著竹梯采摘桂花,手腳利落,胳膊上還挎個靛藍細棉布籃子。
秀兒從外邊進來,徑直走去桂花樹下。
仰頭囑咐:“下手都仔細些,桂花瓣弱,損傷了再做糕點就不鮮了。”
“秀兒姐姐放心。”
那圓臉的丫鬟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另外一個丫鬟也跟著開口:“小廚房的羅嫂子早都待過了,說是給小姐做桂花糕用的,我們曉得輕重。”
秀兒“嗯”了一聲,轉離去。
聽從小姐的吩咐去探了夫人,還趕著給回話呢。
那圓臉的丫鬟瞧著秀兒遠去的背影,羨慕極了:“我要是啥時候也能去伺候小姐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