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當鹿般的眼睛里，偶爾閃現出一狡黠時，才讓林瑾覺得，這個人終于是有有的了。
然而這樣的神態并不多見。
或說是……不讓他見。
子衿對他并不親近。
所以聽到子衿要改嫁的消息，他抿著，居然毫不到意外。
只是默不作聲地出了驛站，一連換了三匹馬，終于從京城趕了回來。
好在。
還不晚。
林瑾心中的霾終于散了些。
他下定決心，今后一定要多陪伴子衿。
7.
林瑾不松口放我，我便沒了改嫁的可能。
只能在他說京時，艱難地點頭答應。
聽他說，皇帝賜給他的新宅還大。
我勉強安自己。
到時候一人一個院子，誰也不礙著誰。
打定主意，我愉快地開始收拾行李。
就是林瑾最近奇怪的。
沒事總往我邊湊。
難道是……太無聊了？
我猶豫片刻，還是心疼地把自己珍藏多年的話本子拿給了林瑾。
林瑾待我也算夠有義氣了。
他投之以桃，我怎麼著也得報之以李不是？
8.
林瑾瞧著獻寶般地從床底掏出話本子，遞給他，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他從不看這些的。
在邊，也只是想多陪陪，并不是真的無事可做。
但看著真誠的眼，林瑾頓了頓，鬼使神差地把書接下了。
罷了。
也是為他好，怕他在家中無聊。
既然看話本子，那他也看。
這樣以后便不至于一同坐在床邊，卻相對無言。
聽說有些話本子，也講夫妻間的相之道。
林瑾懷著求知若的心，翻開了話本子。
結果只翻了兩頁，便「啪」地合上了。
9.
林瑾拎著話本子來找我時，耳尖紅得能滴。
我一臉狐疑，話本子有這麼好看嗎？
往常我看不懂字，只能揀著里面的畫瞧，也就那樣啊。
他抖：「夫人，你……可知這話本子里講的究竟是什麼？」
我果斷搖頭。
但說實話，我還好奇。
于是我眼珠子一轉，拉起他的袖子，故作。
「夫君，妾目不識丁，看不懂這話本子上的字。」
「若夫君有空，可否念給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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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料林瑾像是被火了一樣。
著急忙慌地扯回被我攥在手中的袖，將話本子丟還給我。
「瑾突然有事要忙，改日再來陪夫人。」
說完他逃也似的回了書房。
「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盯著林瑾的背影，恨得直跺腳。
什麼有事要忙！
回來這麼多天也沒見他有什麼正事要干。
都是借口！
不念算了。
等到京城，我拿著他的俸祿，找十個小白臉，圍著我念！
10.
林瑾帶著責問的意思，氣勢洶洶地進了的屋子。
出來時，近乎是落荒而逃。
他不敢見。
只能關上書房的門，坐在案前著額角。
林瑾出一本游記，放在案上，攤開。
卻怎麼也讀不下去。
坐在桌案前，神思恍惚了一下午。
-
到了晚上。
林瑾和躺在書房的榻上。
一閉眼，腦海里都是白天看到的話本子。
還有……拽著他袖央求他時，那雙靈的眸。
話本子那些濃艷大膽的話不斷在他腦子里盤桓。
恍惚之間，林瑾夢到自己變了話本子里的窮書生……
夜半，他正挑燈苦讀。
書房的門被人敲響了。
他起打開屋門。
一雙纖細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的門上。
門外站著的子舉止，像是吸人氣的狐貍。
「夜深重，公子可否收留妾一晚……」
那子卻突然抬起頭。
那張臉……竟和他的妻一模一樣。
鹿般清澈無辜的眼中，倒映著他的影。
目盈盈，朱微啟，輕喚他了聲「夫君」……
-
第二日。
林瑾黑著臉，起了個大早。
11.
我打著哈欠，開了窗。
正瞧見院子里，林瑾眼底泛青，在曬被褥。
一時無語。
讀書人就這麼干凈？
寧可不睡覺也要晨起清掃？
我「哐當」一聲又關上窗戶。
林瑾回來時帶了許多銀子。
雇了人來收拾行李，不用我親自手。
我閑得無聊。
剛倚在榻上，翻開話本子。
屋門便被人敲響了。
門外站著的，正是「據說」很忙的林瑾。
我大度地放他進來，轉過時，卻沖他翻了個大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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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回到榻上，旁若無人地翻起話本。
林瑾坐在床邊的腳凳上，瞟了眼我手中的話本，如同被燙了一般，匆匆移開視線。
我被迫放下書，去應付他。
「夫君找妾，是有要事相商嗎？」
林瑾輕咳一聲，搖了搖頭。
「瑾……閑來無事，來舊屋中小坐片刻。
「夫人隨意，不用在意瑾。」
屁！
是誰昨天說有事要忙的？
當著林瑾的面，我遏制住眼往上翻的沖，埋頭看書，就當他是個木樁子。
誰料這個「木樁子」，一連幾天，大清早來敲門。
進屋之后，坐在床榻邊，一言不發，就盯著我看。
我臉上是有花？！！！
值得你這樣看！
我實在忍無可忍。
在林瑾詫異的眼神中，摔門去找阿花哭訴。
想讓幫我出個主意。
不想，撲了個空。
阿花一家不知何時搬走了，只留給我一封信。
信我沒拆，失魂落魄地走回家，帶著對狗頭軍師阿花的想念，懨懨地睡了個午覺。
夢里沒有林瑾。
令我心滿意足，通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