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這麼說當今天子的也只有眼前這人了。
親衛們不敢回話,心中卻清楚,自家主子剛接手西州大營,姜尚書嫡就慘死軍中,這一定會為日后文臣們口誅筆伐他們主子的一大理由。
一行大雁從天際飛過,聲拖得很長。
封朔拿起掛在馬背上的大弓,搭起一支黑翎箭拉滿了弦,狹長的目半瞇。
“咻!”
利箭弦,天上掉下一只大雁,其余的大雁則驚慌失措著飛走。
他把手中的弓扔給一旁的親衛,散漫吐出兩字:“聒噪。”
親衛道:“軍醫昨日才去看過,說是姜家兒怕是熬不過來了。”
這人死在自己軍營里委實是個麻煩。
封朔眉頭擰了擰:“姜家那邊有什麼靜?”
親衛道:“京中傳出消息,說是姜家嫡暴斃而亡,已經下葬,姜夫人痛失得了瘋病,姜家小公子在送胞姐下葬時摔斷了。”
封朔眼中劃過一抹譏諷,看樣子姜尚書是沒打算認這個兒了,不過姜夫人母子瘋的瘋、殘的殘,倒是有些耐人尋味。
他輕嗤一聲,難得發了回善心:“姜家嫡下葬時,給準備一副棺木。”
親人在世不肯認,死后連副棺木也沒有,只能當個孤魂野鬼,為一個世家,委實可憐。
*
被人賞了一口棺材的姜言意還跟在人群里當鵪鶉。
小頭目已經帶著們七拐八拐走進了一冒著濃煙的營房,營房外的空地上堆著數不清的瓜果蔬菜,一些沒有披甲的將士正在手腳麻利的洗菜。
小頭目進了營房大門,直接吆喝一聲:“老李,我給你找了些幫廚過來!”
幫……幫廚???
姜言意和一道前來的所有姑娘都愣住了,跟著就是狂喜。
比起賞賜給那些軍漢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們自然更樂意在火頭營幫忙。
只有春香臉有些尷尬,之前一口咬定說是要把們賞給將士,結果是來火頭營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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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頭目吆喝完那一嗓子,就見一個系著布半圍的老兵從營房里邊出來,手上還拿著個大湯勺。
“老哥,你可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大將軍這十萬兵馬說到就到,我這邊把明天的食材都拿出來了才夠今晚的飯,但人手實在是不夠。”
大將軍?
姜言意微微一挑眉,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來的不是男主就好。不過對于這位邊關的大將軍,原著中并沒有提及,想來是個路人甲。
“好說好說,這些人你先用著,要是人手還不夠,我再從軍營里調幾些過來。”小頭目跟李廚子寒暄完就帶著人走了。
李廚子還得回灶上去忙,沒空挨個給姜言意們分配活兒,便了自己的徒弟過來:“劉,把活兒都分下去,二十萬大軍等著要吃飯呢,到時候菜出不了鍋,咱們腦袋都得搬家!”
“好勒!”劉趕應聲,他生得高高壯壯,瞧著比其他營里的士兵還結實幾分,就是眼神飄忽,顯然是個主意多的。
他挨個看過去,給人們都分配了活計。
姜言意注意到但凡有些姿的,說些討巧的話,都被他分配了輕松的活兒。
春香顯然是跟劉是相識的,二人眉來眼去一番,春香就被去營房里面燒火。
燒火算是最輕松的活計,只要坐在灶臺后面的矮凳上,看著火快熄了添些柴禾就行。
其余樣貌一般的則被分去洗菜切菜,看起來不是什麼累活,可這要準備的是二十萬人吃的菜,那就得忙到手酸脖子酸。
姜言意站在人群最后面,劉分配到們這批人時,目在姜言意上打了好幾個轉,段好,一眼去格外出眾,奈何姜言意一直低著頭。
春香一眼就看出劉對姜言意有意思,咳嗽了兩聲,又沖著劉使眼。
劉看了春香一眼,對剩下的姜言意一行人道:“你們去削芋頭皮。”
芋頭從土里挖起來,裹著不泥,這算是最臟最累的活。
春香滿意了,臨走前還特意橫了姜言意一眼,眼神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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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言意不客氣翻了個白眼,氣得春香臉紅脖子。
不懂春香到底在神氣個啥,大家不都是階下囚麼?
姜言意并不挑活兒,這里沒有削皮,削芋頭皮只能用刀笨拙地削,這對來說反而是好事,能借此讓自己現在的悉運刀。
刀功是一個廚子的基本功。
上輩子姜言意可是從拿得菜刀,就開始切菜練刀功了。
如今這養尊優慣了,一雙手白白半個繭子都沒有,姜言意拿刀的時候還不太習慣,削了十幾個芋頭,才慢慢找回了手,削皮速度也越來越快。
其他幾個被分配削芋頭皮的人,覺得自己攤上這苦差都是姜言意害的,見姜言意削得快,把大部分芋頭都堆到跟前。
還做出一副自己什麼都沒干的樣子閑聊起來,“春香姐姐可真是好人緣。”
“人家春香姐長得好看,你要是長得好看,也能進去在火塘子旁坐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