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衛從火頭營拿了晚膳過來,進帳時險些被池青撞到,他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他準備擺膳時,見桌上放了個盆栽,結滿青紅的果子還怪好看的。
親衛把盆栽移到一旁的高幾上,擺好膳食后,才對還在看公文的封朔道:“主子,先用飯吧。”
封朔只淡淡嗯了一聲,視線沒從折子上移開。
親衛知曉自家主子一向不重口腹之,從來不見他挑剔什麼,也不見他喜食什麼菜肴。
等了好一陣,封朔才批完公文過來用膳,菜已經涼了大半。
親衛忙道:“屬下拿去火頭營熱一熱。”
“不必。”
封朔瞥了一眼火頭營送來的菜式。
他年時在宮中食了一碗有毒的豆腐腦,撿回一條命后卻味覺全失,知曉此事的宮人都被決了,而今只有太皇太妃知曉這個。
這十多年來,他吃任何味珍饈都只能嘗個口。
軍中伙夫做的吃食再細,也比不過府中大廚。
他視線及那碗豆腐腦,倒是多停留了幾秒。
白瓷小碗中的豆腐腦生生,巍巍,仿佛只是一團微微凝固的牛。上面鋪著一層人的紅油茱萸,點綴碧綠的蔥花和香菜,還灑了油黃豆和花生碎,看著便十分可口。
親衛忙遞上銀勺。
封朔挖了一小勺淺嘗。
因為碗里有湯煨著,豆腐腦還是溫熱的,膩,口即化。
帶著一淡淡的咸辣味,倒是不錯。
等等,咸辣味?
封朔握勺的手猛然頓住。
第5章 調戲 小廚娘發飆了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再挖了一勺放進里,彌漫在舌尖的味蕾雖然很淡,但的確是辛香咸辣。
封朔眉峰擰了擰,倒是把一旁的親衛嚇得不輕,以為是飯菜不合他胃口。
卻又見他拿起烏木鑲銀箸嘗了其他菜品,紅燒魚、八珍鴨、鹵豬蹄……各有各的滋味。
酸甜咸辣在味蕾上綻開,這樣的覺十分陌生。
封朔握著烏木鑲銀箸,面上神莫辨:“這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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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衛忙道:“屬下這就吩咐火頭營重做一份送來。”
封朔搖頭,又用銀勺挖了一塊豆腐腦:“這菜……味道尚可,豆腐腦做得不錯,賞。”
他的味覺,似乎恢復了些。
他努力表現得平靜,不想人看出端倪。
但親衛已十分驚訝,他跟在封朔邊有些年頭了,從沒見過封朔賞過哪個廚子,這還是頭一次,他當即上了心。
封朔多吃了一口什麼,他都暗暗記下。
最后發現那碗豆腐腦被吃得干干凈凈,親衛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主子用餐頓頓都會有一碗豆腐腦,但以往主子都是嘗一口就不會再了,今日這樣的況從未有過。
親衛想著,有必要好好犒賞火頭營的廚子,特別是做豆腐的那個。
*
夜,營房外的篝火點了起來。
各大營都已派人前來領完了飯菜,火頭營的人也終于閑下來,三三兩兩在營房外的空地上席地而坐。
姜言意今天只喝了半碗米粥,忙到現在早已得前后背。
分給們的晚膳是青菜米羹配水煮芋頭,比起中午清得見底的粥,這米羹的確是粘稠了不。
軍營里,只有將軍們三餐才是米配幾個小菜。普通將士早上只有兩個蕎面窩窩頭配一碗米粥,中午才能吃上一頓米蒸飯,晚上則是青菜米羹。
廚房里煮多飯用多米和菜都是過了稱,要記賬的,火頭營的人也不敢腥。
姜言意端著粥碗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下。
米實在是難以下咽,不想起中午的時候,營房里幾個人給了送飯的兩個火頭軍好。
們使些銀錢難不就是為了這樣一碗米菜羹?
姜言意看了一眼坐在遠的幾個人,春香也坐在那邊,們關系似乎不錯,不過幾人手上都沒有捧粥碗。
們見姜言意看著那邊,頭接耳不知嘀咕了些什麼,不一會兒春香也往姜言意這邊看過來。
跟劉不知何時又和好了,刻意拔高了打罵俏的聲音,生怕姜言意聽不見一般,還遞給姜言意一個挑釁的眼神。
姜言意這次白眼都懶得翻了,面無表喝自己的米菜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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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突然罩下一片影,一個滿臉麻子的軍漢在跟前坐下,咧笑開,出一口黃牙:“聽說你是新來的營?”
他瞇瞇打量姜言意:“鬧著要尋死,還是個雛兒吧?”
姜言意惡心得全的汗都豎起來了,直接端起粥碗起離開。
麻子臉卻擋住了的路,笑道:“小娘子躲什麼?哥哥我又不吃人。”
周圍的人都是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姜言意冷聲道:“大將軍有令,狎取樂者,軍法置!”
麻子臉笑了起來:“我就跟小娘子你談談心,哪算是狎取樂?”
眾人也是一陣哄笑。
姜言意心知這人有恃無恐,是料定了作為一個營,不可能告狀告到大將軍跟前去。
一個腳的還怕穿鞋的不,那就把事鬧大了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