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廚子提出去附近鎮上的酒樓買一道獅子頭回來充數,可不騎馬跑這個來回時間又來不及,騎馬吧,等打包的獅子頭拿回來,被顛得不樣還能擺盤端給大將軍麼?
把人家酒樓里的廚子抓過來現場做吧,西州大營又不是雜耍的戲班子,閑雜人等那是進不來的。
姜言意見趙頭兒和幾個廚子都焦頭爛額,問:“就不能換道菜麼?”
趙頭兒道:“這報上去的菜若是一換,怕是咱們整個火頭營都得換人了!”
火頭營每日做給大將們的菜品,都會提前一日列清單送去給大將邊的親衛過目,親衛們自然知曉自家將軍的飲食喜好,若是有不喜歡的菜就會劃掉,讓火頭營這邊重新補一個。
要是第二日送過去的菜跟之前是清單不一樣,任你有千般理由,那都是過失,負責那道菜的廚子也會罰。
尤其是這菜還是做給大將軍的。
他們昨夜才得了賞賜,今日就出了這麼大的紕,這什麼話!
姜言意認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李廚子今日突然腹瀉絕對是有人故意為之,或許幕后之人就是想借此把李廚子拉下馬。
姜言意想到李廚子對自己有恩,抿了抿道:“我興許能做。”
這話一出來,所有廚子都是撇著搖頭。
第9章 冒領功勞 都是紅燒的鍋
趙頭兒看著甚是平靜的一雙眼,不知怎的就應了下來:“,姑且你試試。”
邊上有個胖廚子不滿道:“做給大將軍的菜,哪能‘試試’?能做就是能做,不能做就是不能做。”
趙頭兒瞪他一眼:“那你說現下咋辦?你來做?”
胖廚子被趙頭兒一懟,別過臉去沒再吭聲。
其他廚子見趙頭兒為姜言意說話,哪怕也覺得讓姜言意做紅燒獅子頭太過兒戲,但有了前車之鑒,都沒說話,只不過心底都認定了姜言意不可能做出上得臺面的獅子頭。
不管把刀削面這樣的簡單吃食做得有多好吃,那點廚藝在大菜面前始終不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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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廚子都有幾道自己的拿手好菜,輕易不得授與旁人,收的徒弟都得考量再考量之后,才會把箱底的本事給他。
畢竟有句老話“教會小徒弟,死老師父”。
紅燒獅子頭就是李廚子的拿手菜之一,以往做獅子頭,李廚子吊湯都是避開人的。
姜言意心知每個廚子做菜用的高湯都有自己的偏好,但在后世被公認的終極鮮高湯,是用老母、金華火和干貝吊出來的。
姜言意看了看外邊的日頭,估著到中午還有將近兩個時辰。
軍營里沒有火,讓人找了塊豬后的腌臘代替,和著理好的老母和豬大骨、干貝一起丟進鍋里煮著。
獅子頭說白了就是拳頭大一個丸子,要想做得好吃,那就得講究一個“清而不淡,而不膩”。
要用三分七分瘦的五花,切丁時把瘦分開了切,也煞是考驗刀功。
瘦細切斬,切斬。
蔥姜蒜切末,荸薺切丁,混進切好的里放調料,打上一個蛋用于增加粘稠度,攪拌均勻后就可以丸子了。
姜言意以前在家里做簡版紅燒獅子頭時,因為調餡兒時加了蔥末,以至于獅子頭下鍋走油時,外皮的蔥就焦糊了,十分不觀。
為了避免這樣的況,特地留了一點沒有加蔥的末,糊在丸子外層,既鎖住了蔥的香味,又避免了走油時表皮的蔥焦糊。“
走油只需把丸表皮炸至金黃,這一步是為了給丸定型,不至于在高湯里烹煮時散開。沒炸過的丸煮好了表層凹凸不平、疤疤賴賴,看著就沒有食。
姜言意用砂鍋炒了些冬筍和胡蘿卜,冬筍提鮮,胡蘿卜則是最天然健康的染劑,還能增些甜味。
但是用胡蘿卜湯蘿卜味會比較大,所以姜言意把煸炒后的胡蘿卜撈起來了才倒高湯,這樣既有了漂亮的素,又避免串味。
吊了一個多時辰的湯味還稱不上有多醇厚,但鮮味絕對是出來了的。放其他作料后,把炸過的丸子下鍋,開小火慢烹半個時辰。
關于這火候的問題,徐珂曾在《清稗類鈔》中寫道:“以文火干燒之,每燒數把柴一停,約越五分時更燒之,侯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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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其麻煩程度。
忙活了一上午,姜言意總算是在軍營開飯前把紅燒獅子頭做了出來。
恰在此時,一名軍漢背著李廚子回來了。
李廚子放心不下火頭營這邊,在軍醫那里喝了一副藥,沒再腹瀉后就趕催著人把他背回來。
“紅燒獅子頭換了什麼菜?”
李廚子被扶著坐到椅上,問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句。
他不在,火頭營沒人能做獅子頭,李廚子首先想到的就是換菜了。
火頭營一時間沒人吱聲。
一開始就不看好姜言意的胖廚子瞥了姜言意一眼,頗有幾分怪氣道:“給您打下手的幫廚說會做獅子頭,趙頭兒讓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