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抖著手接過著筆,因為得太厲害,雪白的宣紙上直接被甩了幾點墨。
邢堯見半天不筆,皺眉問:“可是不會寫字?”
春香聽得這話,宛如抓到了一救命稻草,連連點頭:“賤民不識字,不會寫……”
邢堯出去了個筆侍進來,吩咐道:“這婦人說什麼,你便在紙上寫什麼。”
筆侍點頭。
邢堯看向春香:“你念吧。”
春香哪里懂得獅子頭的做法,不過今晨在胡楊林里見劉的時候,聽他提起獅子頭,因為自己從未吃過,就纏著他多問了幾句,聽他大概說了下是怎麼做的。
了,努力回想劉的話,將用到的食材配料一一說了出來。
當然,春香并不記得如何用量,僅是靠著劉的話與自己的理解,將獅子頭的配方魔改了一遍,意在唬人。
邢堯只覺此配方似乎有些不合理,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催促筆侍快些記下。
不多時,筆侍就在紙上寫好了配方。
邢堯拿過配方看了一眼,愈發覺得不太對勁兒,他問:“沒了?”
春香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其他的了,忐忑道:“沒了。”
邢堯留下一句:“在這里等著。”
自己則拿著那所謂的“菜譜”去找封朔。
邢堯進了大帳,神微妙呈上那張菜譜:“主子,菜譜寫出來了。”
“先放著吧。”封朔看都沒看一眼,打算拿回去直接讓郎中自個兒瞧,“取五十兩紋銀賞給那廚子。”
邢堯不知封朔要菜譜的意圖,他猶豫道:“要不您先看看?屬下瞧著這菜譜似乎不太對勁兒。”
“不對勁?”封朔眼中不由微微一亮。
邢堯道:“屬下也說不太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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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朔看著案上的菜譜,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一會兒才道:“我知曉了,你且退下吧。”
邢堯問:“那還賞賜嗎?”
“賞。”
*
對于春香冒領自己功勞,還得了五十兩賞銀的事,姜言意是一概不知。
幫著趙頭兒把好的鴨蛋挑選出來做松花蛋后,又到了做晚飯的時間。
第11章 板栗燒 在作死的邊緣線蹦迪
姜言意直接回了火頭營,李廚子子已經好了些,正在指揮著眾人備菜。
“李師傅子不爽利,怎不多歇歇?”姜言意系上圍,準備去案板那邊切菜。
李廚子因為病這一場,平日里看著神干練的人,到底是顯出幾分老態。他在營中一向不茍言笑,但聽見姜言意打招呼,倒是難得緩和了臉,道一句:“勞碌命,閑不下來。”
姜言意聽他說這句話,又想起父親來,心口微微發,爸的口頭禪也是“勞碌命”。
掩下心中的緒,從筲箕里拎起一只殺好的問李廚子:“您今晚做什麼菜?”
李廚子道:“做板栗燒,把切塊就行。”
姜言意手起刀落,幾下就把一只切好裝進盤子里。
李廚子就喜歡干活的這利落勁兒,做菜又有靈,他道:“你今天的紅燒獅子頭做得好,晚上的板栗燒我也給你做。若是做得好,其他灶上的廚子也沒有意見,你就把你會做的菜都列下來,我人添到火頭營的菜單里。”
這是讓姜言意正式為火頭營廚子的意思,以后就不用再干打雜的活,跟其他廚子一樣,只管做菜就行。
姜言意寵若驚:“今天的獅子頭我做得手生,在您跟前不過是班門弄斧罷了。”
哪怕知曉這話里有恭維的意思,但李廚子還是笑得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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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姜言意說這話的分寸拿得好。
若但說自己做得不好,過分自謙反倒顯得做作,一句“手生”,既說了自己不足,又抬舉了他,畢竟老道的經驗的確是一時半會兒學不來的。
這丫頭勤懇又頗慧心,為人世也周到,李廚子相信是個能走得遠的。
他道:“行了,都得了大將軍的賞賜還跟我耍這些皮子,板栗燒你來做,就這麼定了。”
姜言意以為李廚子說的賞賜是那天做豆腐腦得的,人家一番好意,再推拒下去就顯得不識抬舉,便笑著應下了。
“你個娘們兒,上工比別人遲來半天就罷了,折個菜也糟蹋一大片!當買這菜不花錢的嗎?”
營帳外邊傳來趙頭兒的罵聲,姜言意扭頭看了一眼,卻見被他破口大罵的人是春香。
春香以前在青樓里就沒做過這些,前些日子剛到火頭營當幫廚,又有劉給分配輕松的活,今日劉告假,早晨就刻意躲出去懶了。
下午得了五十兩賞銀回來,走路都腳底發飄,卻又怕被人發現冒領的事,找了個僻地方把銀子藏起來了才來火頭營這邊。
誰料一來就被趙頭兒分配去折菜,心不在蔫的,到現在腦子里浮現的都還是那五十兩白花花的銀子。
被趙頭兒指著鼻子一通罵,周圍又有這麼多人瞧著,春香面子上掛不住,一想到自己現在有了五十兩銀子,再一聽趙頭兒說錢不錢的。
當即把菜往地上一摔,從襟里出一把銅板撒地上:“怎樣,這些錢夠賠你這幾顆爛菜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