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湘兩眼一眨未眨,斜支著子的姿勢,卻莫名勾魂。
佟慶著這樣的,半路上生生地把腳收了回來。
他瞇著雙眼蹲下,換了副面孔:“你死了這條心,從古至今被貶為庶人的皇子皇孫還能夠被恢復份的屈指可數,朝中幾位皇子都人品才學上佳,也沒有缺皇儲這樣的好事到他陸瞻,再者他犯的可是忤逆之罪,你這輩子是絕無可能再當上風尊貴的皇孫妃的了。
“我對你很有幾分滿意,你若肯從我,借著這山高皇帝遠的,我接你上我府中做個姨娘,或者另置住所給你安福,倒也不是辦不到的事。”
他換了面孔,宋湘也就換了心思。
要說有機會下毒的,便數姓佟的他們這些隔三差五監管的人嫌疑最大。
但聽聽佟慶方才這番說話,等著陸瞻再倒霉,再接盤占有,心思簡直已擺在明面上。但是如果他是兇手,怎麼會不知道自己和陸瞻的現狀?而且如果陸瞻出了意外,他一定會直接說他活不了,絕不會在此浪費口舌。
那麼,兇手不是他?
……不,眼下不是糾結兇手的時候,得見到陸瞻,得跟他代言!
他還年輕,這個已經相敬如“冰”七年,甚至是無法擺的原配終于死了,倘若他能活下去,那麼將來再娶簡直是板上釘釘的事!如果不當面囑告他,他發誓,誰知道他會不會連的孩子也一并撂到腦后呢?
當然承諾和誓言都算不得什麼,但那也好過什麼都不說!
這七年隨他浮浮沉沉,也算盡職盡責,如今已經因為他而丟了命,無論如何,他保會兩個孩子是應該的!要老天爺也替看著!
又咽了咽頭,緩聲道:“將軍若真有憐惜我的心思,倒不如先允我的下人去替我喚個大夫……”
他們都是不能出城的,陸瞻肯定在城里,小縣城地方也不大,只要家里仆從出現在街頭尋醫,他肯定會收到消息。收到消息他也肯定會回來的,夫妻七年,雖然不曾心,但知道,他這點良心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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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娘子!”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就有人沖了進來。
一個十八九歲婢打扮的著氣停在門下,激的臉上布滿著欣喜的芒:“娘子,公子回京了!就在剛剛京城來了人,公子見過他們就隨他們一道進京了!如今應已經出了城,他打發奴婢回來囑告娘子,讓娘子好生照顧著兩位哥兒,切莫出差錯!”
宋湘倏然抬頭:“……你再說一遍?”
丫鬟仍在興之中,完全沒察覺到的異樣:“奴婢說公子回京了,是王妃派人來接的——這是好事啊娘子!公子恢復份有希了!”
宋湘半晌,驀地扯了下角。
“所以也就是說,他撇下我們母子,一聲不吭地獨自回京奔他的前程去了,是麼?”
丫鬟愣住:“娘子……哎,娘子你怎麼了?娘子!”
……
第1章 鄉野子
“出鄉野”這樣的詞從宋湘自己里說出來,自然是帶點自嘲的意味。
宋家是燕京人,算不上大戶人家,也稱不上世代書香,但祖上積累了些薄產,子弟耕讀兩不誤。
祖父是舉人,父親宋裕天資聰穎,年時曾外出游歷過兩年,后來回家苦讀,十六歲中舉,十九歲便中了進士,為家里的驕傲。
宋裕相貌也十分出眾,要不是當時已經親,否則被點個探花只怕也是很有可能的。
這不是宋裕自夸,也不是宋湘過后臆測,而是的公公晉王殿下有一次在跟他們聊家常時親口說的。
晉王禮賢下士,重信重義,又是皇帝唯一特許留在京中開府的皇子,想來他的話是可信的。
可惜宋裕欠安,時溺過水,留有不足之癥。在翰林院呆了幾年,宋湘十歲那年祖母過世,他正好丁憂養病,十二歲時他過世,留下宋湘和母親以及弟孤兒寡母地度日,還有留下祖母主持分家時給他們的三十畝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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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由此可見,宋家并非白丁。
宋湘的外曾祖父原是個草莽,后來隨了天下大勢,加先帝起兵隊伍里了名小將領,掙了點功勛。
但因為閑散慣了,平生的樂趣只在于打抱不平,因而在仕途上并沒有什麼野心,至五品武德將軍,掌了個衛所后就再也不肯往上爬了。
外曾祖過世后,宋湘外祖父雖然一本事,卻因為家風薰陶,索也只在營中掛了個虛職,平日就朋結友。生兒育上也不甚用心,統共就只有一兒一。由于結,家產也沒掌出個名堂來。
那年帶兒進京,丫頭看上了德順門下宋家的大郎,為了達的愿,宋湘的外祖父看著賬薄上越來越的賬,家產傳男不傳那套他也懶得理會了,送出閣時一碗水端得死平死平,家產分割得連一塊銀錠都跟兒子稱平了才收手。
所以就算從母族這邊來說,宋湘也不見得沒有人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