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別我懷疑你
陸瞻在親之前,那十七年的人生一切順遂,甚至可以說是眾星捧月。
但從親當晚的失誤開始,他的人生就起來。這些年浮浮沉沉,邊那些曾經溫善的人是否真的溫善,早已經不確定。
除了父親母親,就連打小獨疼他這一個孫子的皇帝,他也不能不保留三分態度。
被貶之后,母妃一直在設法努力挽回,自己一個被貶為庶人的皇孫,沒有圣旨是不能進京的。這一年里母妃的來信里也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不要想著出城,不要犯了規矩。
如此謹慎的一個人,眼下卻派遣心腹出來接他,且還限定了歸期,這倘若皇祖父知道——不,是不管任何人知道,母妃這番行為都是公然抗旨,是冒著巨大風險的!
到時候鬧到朝堂,別說只是皇儲未立之時的皇子妃,就算還有娘家當大學士的父親也是無用!
但他還是遵從了。
因為母妃必定明白后果,敢這麼做,就一定是發生了比抗旨還要嚴重的事,而這樣的事,除了事關皇帝,還能是什麼呢?
圍場里的事也許只有父親母妃相信他,但他們相信沒有用,還得皇帝相信!
他唯一翻的機會在皇帝那里,在他為自己申冤之前,皇帝絕對不能出事!
想到這里,他不由又加快了速度。
“駕!”
馬匹疾馳的聲音響徹驛道。
即便是年余沒騎快馬,也沒有任何生疏之。只因為他時刻都在準備著翻逆襲。
“前面到哪兒了?”他扭頭問晉王妃派來的侍衛周貽。
周貽縱馬趕上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是漢州地界,前面是群山,雨天容易坡,要多加小心了!”
陸瞻勒馬看了看,點點頭,打馬躍進了山埡口。
五天時間注定只能日夜兼程,這暴雨之下,狹小的埡口如同巨的,等著吞噬一切。
“都把武拿上!”
雖說天下在皇帝在任這幾十年早已實現盛世,久未聽聞過還有擋路的綠林草寇,但這氣氛仍然提醒著陸瞻,當小心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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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伴隨著驚雷的聲音,滿天的閃電將視野照得雪亮。
但在這剎那的強刺激之后,視野又無可避免地陷了前所未有的黑暗。
“鏘——”
就在這片短暫漆黑里,在如撒豆般的雨聲、以及驚雷漸去的余聲里,半空忽然響起道龍!陸瞻視線剛剛適應,接著閃電再起,一道近在眉睫的“閃電”也準指向了他口!
“公子!”
周貽驚呼,自馬背上躍起殺了過去!
陸瞻到底作在先,先接了這一招,然后在周貽輔助下反擊一劍刺向了對方!
殺手落地,但雨聲里隨之又有大片的窸窣聲傳了過來,黑暗里武的反,急促的腳步聲,就像是另一場大雨,形勢已經無比清晰!
“公子!”周貽臉白了白,旋即讓其余人包圍一個圈。
這絕對不是草寇,也絕不會是偶然!
陸瞻凝視著漸漸近的敵人,倏地轉向周貽:“京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這等荒郊野外,能做到準出手,絕對是有預謀的。是有人在預謀🔪他!
他早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是皇室中人,生來份就特殊,以如今朝中況,在此伏擊他的那就只能是因為他的份而來!
一定是王妃在派人來接他進京的消息已經走,然而以王妃的行事之謹慎,又怎會輕易走消息?
就算是有人收到了風聲,想害他們也只要直接舉報就一勞永逸,為什麼還要特地派人在這里暗殺?
“都這會兒還不說,是要我對你起疑心嗎?!”陸瞻沉聲拔劍,眼里已有寒。
生死關頭,他誰也不能全信了!
如果不是京城有事,那就只能是他了圈套不是嗎?
周貽是王妃的人,而王妃這些年確實待他視如己出,卻有一點,并不是他的生母!
他原本極其極其不愿懷疑那位全副力都在地栽培護他的嫡母上,可是,眼下這樣的勢,卻也由不得他不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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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的命令前來接他的人是的,帶他進這山埡口的人也是的,眼下這關頭吞吞吐吐的人也是的!
陸瞻紅了眼,一眨不眨,雨水直接灌進他眼里,又從他的眼里流出來。
“公子先別急著難過!”周貽跺腳,咬牙道:“不是王妃,是宮里出了事!兩個月前皇上去避暑山莊回來,突然舊傷發作,發了心疾。
“上個月王妃進宮請安,看著皇上還披在改奏折,以為大好,就沒來信告訴公子。
“誰知道半個月前皇上突然病重——眼下皇儲未立,皇上病危之事斷不好四散傳播,王妃又擔心來不及請命給公子平反,便連夜傳小的趕到潭州接公子,并且囑咐小的們蔽行事!目的就是讓公子順利趕在皇上大行之前到達京師,請皇上下旨赦免!
“之所以沒告訴您,是王妃還有別的顧慮——難道您忘了圍場的事麼?!”
陸瞻劍柄攥得死,仍在雨里瞪視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