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日偏巧他的馬有些不妥,他拿了些豆喂它,手頭就還剩下了些。
但是豆怎麼會跑進酒里去呢?而且還是皇帝的酒里——要知道,豆并不是毒,憑是測不出來的,所以太監也沒有驗出來。
最后就有人發現了他邊近侍“畏罪自殺”的現場。
半年后當他回來查清了真相,臉就開始被打得啪啪響。這世間果然沒有那麼多值得信任的人,哪怕是你的親兄弟。
所以冷劍出來之初,他確確實實是懷疑過周貽的,疑點那麼多,又那麼明顯,他不懷疑他懷疑誰呢?
可明明前一瞬還被他懷疑的周貽,下一瞬就替自己擋劍送了命!
陸瞻猶記得被無數枝箭中軀乃至是頭顱的痛,那是他平生所未承過的任何一種痛楚。
直到上傳來另一清涼,這清涼的覺雖然也不好,但卻漸漸擊退了箭傷之痛,并使他軀逐漸輕松,得以平穩呼吸。
……目是晴朗的天空,鼻是泥濘的味道。
他目靜止了片刻,倏而轉了一下頭顱。
“醒了?”
鐵牛連澆了幾桶水,漸漸看到他眉眼在,再潑了幾瓢,便就一腳踏在木桶沿上,支著上居高臨下地覷著他。
陸瞻在仍顯清涼的三月天打了個激靈,迅速坐起來!但腰肋上的疼痛又使得他嘶聲倒了下去。
“別裝,裝也沒用!”
鐵牛眼神里充滿了鄙夷,橫著一雙瞇眼著他。
陸瞻也沒在意他的態度,他的注意力都在環境上。
這不是他遇襲的山埡口,四更加沒有任何打斗的痕跡,而且季節也不對,這分明就是初春,而他遇襲的時候是在下著暴雨的夏天!
當目掉轉回來對向鐵牛,他心下又是一頓,打小習武使他比一般人更耳聰目明,打過道的人說句過目不忘也不過份,而面前這人……這是他丈母娘老家的鄰居,他記得他姓程,程鐵牛!
他怎麼會在這兒?!而且這程鐵牛怎麼還一副不認識他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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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過世的老丈人是個人尊敬的讀書人,他媳婦兒嫁給他以后,這鐵牛還經常送點土產什麼的到王府來給他。
他都在門口到過好幾回被門房擋出來的程鐵牛,而且對方也還給他行過禮,現在怎麼可能不認識他呢?
陸瞻咬著牙忍著痛,坐起來。
舉目四顧,目是田野山巒,青草頭之,偶有桃花零星開了幾朵。
這一看,他更驚訝了——這不是鶴山村,他丈母娘一家原先所住的村子嗎?!
第5章 熊孩子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這個道理宋湘懂。
但事發生得終究還是有些突然,即便縝如,眼下也僅能做出與陸瞻各走關道的決定,余下的本來不及想。
突然就這麼死了,而陸瞻又去了京城,那孩子們怎麼辦?兇手才下了毒,翌日一早陸瞻就進了京,這兩件事又有沒有聯系?
但陸瞻邊并不安全,是有人想害他,才最終導致的死,這是肯定的。如果說親當晚陸瞻的犯錯屬于意外,那麼圍場失誤也許也沒那麼簡單……
再不了解陸瞻,同床共枕七年,也知道他素日稟,他不是魯莽之人。
前世皇儲未立,晉王是大熱門人選,但也難保無人眼紅。
若不是有這層思慮,就不會出事之后夜夜睡前那般謹慎。
雖然終于沒能防得了暗箭,可到底會是哪些人,心里約約也是有譜的。
宋湘不免緩緩沉了一口氣。
與他親七年,對他的事完全不清楚。他為什麼會昏倒在這里,也不知道。
他們親之后,他都是我行我素,兩個人的生活,除了吃飯睡覺生兒子,是沒有別的集的,如今已隔著兩世,他的事又與何干?想的是有點多了。
“湘湘!”
剛到家門口,隔壁家的陳五嬸箭步走出來。
宋家位于整個鶴山村的中間,距離菜園不是最近,也不是最遠,是宋裕在時修建的一座三進院子,從前一家人也會偶爾來小住,也因此與鄉鄰們早就絡。
陳五嬸只生了三個兒,在婆家有點抬不起頭,打從鄭容這進士夫人帶著孩子住到村里來,替在婆母面前解過兩回圍之后,從此便跟他們家關系至為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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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湘從那樣的前世出來,乍看到久違的鄉鄰也心生溫曖:“五嬸怎麼了?”
陳五嬸呶:“方才你二嬸來過了。還拿狗子出氣來著!”
宋湘聽到“二嬸”,眉頭已先了。
前世的今日,帶著陸瞻回家時,二嬸游氏的確是與兒宋渝來過了。
鶴山村雖離京城不遠,但卻屬京南興平縣轄。宋裕僅有一個弟弟,單名一個珉字,中了舉后就在興平縣衙里謀了個縣丞的差事。
宋珉是幺子,祖母喜,子可不像要撐門戶的宋裕穩重。娶了游氏后,兩房關系開始一直不怎麼親。
游氏的父親是縣衙里的捕頭,游氏覺得自己同樣出生戶,是不比進士夫人的大嫂差到哪里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