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消息到來,他便就乘轎進了宮中。
皇帝在養心殿賞牡丹,這時節牡丹才打了花骨朵兒,但也有些幽香散發出來了。
花白頭發的皇帝穿著半新的袍子游走在花叢之中,清矍面容之間顯著盛世明君的雍容氣派,看到陸瞻進來,他目帶欣悅地點了點頭。
陸瞻行完禮,看向他的牡丹:“這片牡丹林,倒是有些年頭了。”
“是啊,東邊這幾株是你皇祖母還在的時候種的,雖然老了,但我還是舍不得砍了。”皇帝邊說邊小心地剪掉一弱枝,又指著近前過來的幾棵:“可惜這邊幾株后來讓人給禍禍壞了,當時還害你皇祖母傷了一陣子心呢。”
皇帝與皇后是青梅竹馬的結發夫妻,在潛邸時連生兩子一。承繼大統之后又生下寧王和安嘉公主后好幾年,才納妃生下了四子秦王和五子漢王。
所以陸瞻這兩位王叔,其實比陸瞻大不了幾歲,就比如五王叔漢王,今年才十九,還未曾大婚。
帝后的襟自然非常人能比,宮闈里的事也不好評判,但就連不明白宅人多了有何好的陸瞻也不能不承認,皇帝對皇后的敬重,倒是一直都不曾失去。
“查得怎麼樣了?”皇帝直,側首問他。
陸瞻從懷里拿出兩張紙:“這是唐震的履歷。他祖籍嶺南,先帝大統那年其父母進京,后來他在京城出生。
“年輕時輾轉于京中各府間打雜,三十年前自己做點小買賣,后來蝕了本,便又重新給人打起雜來。十六年前,唐震一家子跟何府簽了賣契,他自己漸漸地也做到了管事之位。”
第18章 陸瞻想吃水煮魚
皇帝看完紙上的容,挑眉看了眼陸瞻。“這是你獨自辦好的?”
“皇爺爺下達任務的時候就代過私下去辦,孫兒不敢讓外人知道,包括父親母妃。”陸瞻頜首。
皇帝點頭:“這一趟事辦下來,倒是沉穩了很多。我記得前兩個月你還意氣之下要跟親軍衛的將軍比武,最后非得把人打趴下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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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瞻赧。
若放在從前,他或許還要小小爭論兩句,但此時此刻,他不但反駁不上來,還只覺得說到了心窩里。
他前世可不是就太過意氣用事麼,結果給人當了十七八年的活靶子,直到上了當才如夢初醒。
如今想來這些告誡的話邊人都有提醒過,只是他從未曾聽進去而已。
抬頭時見微躬著上的皇帝還拿著那紙似在低頭細思量,他不由道:“這唐震是否有什麼問題?”
皇帝把紙折回袖里:“沒什麼問題。”說完他想一下,又道:“回頭我見見這個人,你能安排好嗎?”
陸瞻略頓:“您是想在哪兒見?”
“進宮的話太扎眼了,還是宮外吧。”皇帝踱了兩步,“你找個可靠的地方。”
陸瞻思忖,隨后俯:“孫兒知道了。等安排好了,再來稟報皇爺爺。”
皇帝點頭,又沖他招手:“來,再陪皇爺爺遛遛。”
……
陸瞻陪著皇帝遛了兩個彎兒,祖孫間說了些家常學業上的事,最后直到朝上有員來找他再出來。
回了王府,陸瞻把重華喚到殿里。
“皇上要見這唐震。你先找個人跟唐震搭上話,再把他邊接的人全部底一遍,有任何疑慮來告訴我。
“最后再去尋個可靠的地兒,酒肆茶館這些不要用,人太多,最好是不起眼的民宅。辦好之后來回話。”
皇帝不愿把人帶進宮,是因為太扎眼,那麼雖然晉王府防衛森嚴可確保安全,也不能考慮。
重華下去。到門檻下又回來:“皇上為何會盯上這個唐震?”
陸瞻凝眉:“我也不知。”
重華點點頭,先去辦事。
陸瞻坐了下,又起進了殿。
這些日子他也順帶查了查何楨和徐,目前看起來沒有什麼值得一說的把柄,但皇帝不問不代表就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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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喚來魏春,讓他安排幾個人去趟興平縣。又召來外頭太監:“我要出去一趟,把我那柄蜀錦描金的象牙扇拿出來。”
“這都吃飯時候了,還要上哪兒去?”
門外傳來晉王妃的聲音,與同來的還有端著漆盤和食盒的太監。
陸瞻使眼給魏春下去,自己迎到外殿:“母妃怎麼來了?”
“你父親不在家,我一個人午膳沒意思,過去找你一起吃罷。”
母子倆在炕上坐下,這邊便有人擺起了碗盤。王妃親自給他盛湯:“都是你吃的。前陣子養傷,有忌口,現在可以開開葷了。看,都瘦了。”
這段時間晉王妃每日皆要來延昭宮一遭,卻也不久呆,今日這頓還是陸瞻回來后同席的第一頓飯。
他起雙手接湯,夾菜之前也先給王妃布了菜。晉王妃笑道:“總覺得你了回傷,變了很多。”
陸瞻也笑:“哪有?還不是一樣又任又淘氣。”
晉王妃微笑著他,搖搖頭,卻沒說什麼。
陸瞻也沒有說什麼,低頭喝湯。
回府之后,晉王妃的關懷一下子把他拉回了當年。陸瞻理智提醒自己應該完全相信,但是經歷過被陸昀暗算,又經歷過暗敵奪命之后,有些事終究還做不到跟全盤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