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吃魚？”神思散漫之間，王妃指了指他面前的盤子。
“這魚口味有點淡，我不太喜歡。”陸瞻放了筷子。他有專門只給他做飯的廚子，是王妃讓他自己挑選的。做出來的菜以前他很喜歡，但現在總覺得不是很合口味。“天天吃這些未免有些寡淡，要是能加點辣子進去做水煮就好了，定然極香。”
“加辣子？那可是民間的做法。”晉王妃狐疑地著他，“辣子傷胃，而且咱們也不必拿它下飯。”
陸瞻聽到民間兩字，端湯的手停下來。
他想起在潭州那一年，都是吃的宋湘做的菜。的廚藝跟王府廚子完全不一樣，沒有這麼婉轉麻煩，往往不到兩刻鐘，一個人就把一頓飯做好了，是很尋常的食材，尋常的碗，但飯菜的香味能直接把人饞蟲勾出來。
他記得他離開的那天早上，煮的面條，還拌了幾個涼菜，一盤榨過油后的豬油渣就著熱油蒜末和芫荽桿麻利滾幾下拌炒出來，他一聲不吭就著這些吃了兩碗臊子面。
這些以往他連瞅都不可能瞅的草食材，不知怎麼在手里都能變味。兩個孩子在潭州那一年一點沒掉膘，不能不說是的功勞。
有時候他也不能理解，看上去那麼瘦弱溫吞的一個人，做菜的方式怎會如此簡單直接……
“實在不合口味，回頭我便再尋兩個川湘系的廚子給你換換兒。”王妃看著他說。
陸瞻回神，點頭吃了口：“也行。”
王妃微笑，又道：“快點好起來，沈尚書府下個月要給老夫人辦壽宴，他們大姑娘上個月也及笄了，模樣越發出挑，更是聰明慧黠，到時候你隨我同去赴宴，順道也見見。”
“我是個男兒，是個姑娘家，我見干什麼？”陸瞻優雅喝湯。
王妃道：“男大當婚，大當嫁，你該議婚了。沈家是與你外祖楊家齊名的世家，沈家的小姐個個都是知書達禮的大家閨秀，倘若能與沈家聯姻，對你來說有絕對的好。”
Advertisement
“可是我不是已經有楊家支持我了麼？”陸瞻放下牙箸，“難不外祖父近來對我有何不滿意？”
王妃接過茶來漱口，道：“你外祖父不可能對你有不滿意。只是若你有沈家這樣的家世作為你的妻族，于你來說只會更好。”
陸瞻著，沉道：“可是我記得母妃說過，希我找個投意合的子為妻。”
“所以我才讓你先去跟沈姑娘見一見。”王妃道，“不見過，不相，又怎麼知道會不會投意合呢？何況，投意合與門當戶對也并不沖突。”
第19章 夜探
陸瞻想了下：“我還是想遲些再議婚。”
王妃抬眉。
陸瞻道：“這些年我力全放在讀書習武上，對如何經營好宅還一腦子漿糊。我自己還是個孩子，本不懂照顧別人，這樣子親豈不是害了人家？
“母妃既然希我能幸福，那麼就請再給我點時間，讓我再懂事一點，穩重一點，再來談婚論嫁如何？”
晉王妃未置可否。
陸瞻又道：“以父親目前的恩寵，不出意外，我想這大位還是他的。但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意外，畢竟我兩位王叔也都很優秀。
“那麼兒子縱然不能幫上忙，起碼也不能拖后。皇上要擇皇儲，定然也會考量皇子們的子弟是否有才有能，以及皇子們在教育后代上的表現。
“所以兒子還是想先有點績，以便讓皇祖父覺得，選擇父親一定不會有錯。”
不管怎麼說，王妃總歸是他目前最能信任的人之一。在逆轉前世命運的道路上，會是陸瞻第一個援手。也是他不可或缺的后盾，這些事上，他需要先與通個氣。
王妃凝思片刻，緩慢啜茶：“歷來選擇皇儲，皇孫們確實也是君主們考量的方向之一。不會有任何一個為著蒼生社稷著想的君王愿意看到自己的后代是個扶不上墻的阿斗。你能想到這層，說明確實是用心了。”
Advertisement
陸瞻頜首：“兒子為世子，總不能白擔著這個名聲。”
王妃放下茶，揚道：“虎父無犬子，你一直都是很出的，我從來沒有懷疑過這點。”
說完頓一頓，又道：“那就依你的。不過沈家的壽宴你還是去去，人世故上的歷練，也是你想做績出來的前提。”
陸瞻應下來。又道：“那父親那邊……”
王妃挑眉。
陸瞻清了下嗓子：“既然母妃也覺得兒子到了該議婚的年紀，難保父親不會也這麼想。他為男子，可不會像母親能這麼帖兒子，萬一他——母妃應該是不會讓父親自作主張給我請旨賜婚什麼的吧？”
賜婚二字他再也不想承，既然話說到了這份上，他自當未雨綢繆。
晉王妃輕瞥他：“放心，既然你跟我說了，那我自然會幫你理好。”
陸瞻頜首笑道：“那兒子先謝過母親！”
晉王妃斂目，恢復端莊儀容起：“你不是要出去？我也吃好了，不耽誤你了。”
陸瞻送到宮門下，魏春恰好進來：“靖安王來看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