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驍瞠目。
接下來煲電話的半個小時中,華玲坐在平安房產辦公室的角落里,一會兒拍大笑,一會兒聲音又低得聽不見,從高高低低的聊天聲中,秦驍零碎收集到了個別的詞匯,比如兒園、二胎、羊水、斷……都是自己專業外的詞。
秦驍有點懵圈,他覷了一眼安勇強,只見他抱著胳膊安然坐在招待桌前,神思游離。
「好了。」等華玲將電話還給秦驍時,手機都被攥得發了,「我和房主說好了,租倆月,月租 2200。」華玲說,語調里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果然,幾個腦袋藏在電腦后的小伙,聽華玲這麼一說,脖子瞬間長,越過電腦,著這個人,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說服房東以這麼便宜的價格租給。
「那就好。恭喜你們!」秦驍神有些不自然,他沒做到的事,被華玲這麼順利就做到了,他覺自己的專業素質遭到了挑釁。
「真的說好了?會不會是人家鬧你玩呀?」安勇強瞥了妻子一眼,懶洋洋地說道,那口吻聽上去仿佛這房和他沒半錢關系。
「肯定不會啦——」華玲彎腰在丈夫耳畔低聲說了句話,只見安勇強緩緩搖了搖頭。
華玲猶豫了兩分鐘,才走至秦驍桌前,紅著臉道:「不好意思,我們這只有 200 現金,先繳定金,一會兒我們取了錢再來簽合同,行嗎?」
租房定金,通常是月租的一半,也就是至也得 1000,哪有想多就多的道理。秦驍看著這 200 塊,有些哭笑不得。這個口齒伶俐的華玲可真不拿自己當外人。
「不急這一會。」店長章小剛接過華玲的話,客氣地說道,「等你們取了錢過來一塊辦理都是可以的……」
「那不行。」華玲悍然打斷,「要是有人趁這會先把這房租了咋弄?」聽語氣,是認為自己有義務守護剛剛爭取來的勝利的果實。
秦驍又覷了安勇強一眼,他死人一般,對眼前況不做任何表態。秦驍輕嘆一聲,知道跟他說話都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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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晚上 7 點下班,你要盡快過來。」秦驍轉向華玲道,并示意章小剛通融通融,給做份定金協議。
華玲在協議上簽字,又懇切地點點頭,很激的樣子,「謝謝你們了,我們一會就過來簽合同。」迅速抓起包,拽著丈夫出門去。
4
章小剛看著桌上兩張百元鈔票,自嘲道:「你看這事整的,本來我老章是個做大事的,現在人家用 200 塊就把我打發了,真心把我當花兒了,丟人哪,哎——」他打開保險柜,將兩張鈔票丟了進去。
阿泰腦袋湊過來:「店長,驍哥這又有一單了,今晚是不是該他請我們喝酒?」
「喂,喂——」秦驍忙忙打斷,「人饅頭也不是這麼吃的哈。租這套房才提多中介費,200 不到。請你們哥幾個喝酒,人均 200 都拿不下。」
「一天 200 不錯了,我好幾天都沒開張了。」
「沒關系驍哥,我這幾天減,吃得不多,一份小龍蝦一瓶冰啤酒就夠了。」
……
臨近下班,同事們沒活可忙,紛紛開起了玩笑。
這一廂,華玲這麼順利租到心儀的房子,很是開心。中午泡面得快,在街邊瞅見一家川菜館,便拽著丈夫走了進去。準備先吃飯再取錢辦事。
「一個回鍋,一個空心菜,一瓶冰啤酒,倆米飯。」華玲利落地下單。
「好的。」服務生轉走。
「等等。」安勇強住,「回鍋不要了,太貴,換西紅柿炒蛋,啤酒也不要了。」
服務生瞥了華玲一眼,華玲的臉刷地紅了。
「今天跑了一天,就稍稍奢侈一下嘛。」待服務生走遠,華玲才低聲嗔道。
安勇強不理會妻子的撒,冷著臉繼續算賬:「我準備把煙酒都戒了,以后你也別給我買了,倆月租金就要 4000 多,還有業費、水電氣、吃喝、零用,孩子們過來總得帶他們出去玩幾次吧,這又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安勇強說著開始地吸氣,牙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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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玲放下茶杯,定睛著丈夫道:「這事我們不是早幾個月就商量好的?你不會沒有準備吧?自你借調到蒼城,工資我可沒管你要過,孩子們的吃喝拉撒都是我自己頂著……」說到最后,華玲語調有些幽怨,等著丈夫握住的手,告訴,沒事的,有我呢。
但安勇強聽妻子這麼說,卻先來氣了,他生地回道:「你以為為啥偏偏是我,而不是其他的張三李四,能從咱那小破城借調到蒼城?我這邊就不需要上下打點?平時就沒個應酬?」
華玲還想理論,但此時的腦袋止不住地轟然作響,一個更要的問題擺在眼前:「那你現在卡里有多錢?」
「只有兩千左右。」
「兩千?」華玲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沒事。」安勇強皺眉,沉著嗓門說道,「我這就問同事先借些,工資發了再還他。」
「不行。」華玲厲聲打斷,想起安勇強的同事親熱嫂子、并上下打量的樣子,現在問人家借錢租房,以后見面怎能不尷尬呢。
安勇強焦躁起來:「不借錢,那還能咋弄?等著喝西北風嗎?」
5
晚上 7 點半,同事都下班走了,店里只剩秦驍和章小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