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玲急匆匆推門走進。
秦驍站起，笑臉相迎：「姐……」
「這房我不租了。」華玲劈面便說，臉漲得通紅。
秦驍、章小剛面面相覷，驚愕得張大，半天都沒合上。兩小時前，這個華玲鉚了那麼大的勁談攏的房子，現在又說不租了。什麼翻臉比翻書還快，這就是了。
「為什麼不租呢？你下午不是和房東說得好好的？」秦驍沉住氣說道。他想問清楚事原委，看這個華玲是不是和房東之間有什麼齟齬，若真有些是非，繞來繞去，房東過后還得把賬算在平安房產頭上。秦驍必須心中有數。
「不租就是不租，哪有那麼多為什麼。」華玲氣呼呼地大聲嚷道，因為理虧，索豁出去了，將包摔在桌上，「那誰，趕把定金給我退了吧。」
從今天華玲踏進平安房產到現在，秦驍已經見識過了的幾副面孔，對陌生人的明，對丈夫的乖巧，高興時的孩子氣，討價還價時的世故，現在又換上一副新面孔：無理取鬧時的蠻橫。
「大姐——」章小剛冷笑一聲，「敢你是閑來沒事，逗我們開心呢。」
華玲不語，鐵青著臉，手掌朝上，直通通到章小剛眼前：「還我的錢，200 塊！」
「大姐，你識字不？」章小剛站起，直面著華玲：「定金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租戶違約，定金不退！」
定金協議？華玲忙低頭在包里翻，沒找著，凝神略想了一下，便忙沖出門去。一分鐘不到，華玲攥著協議又沖回來，「啪」一聲將協議拍在桌上。
秦驍忽地意識到，這個人的丈夫安勇強就在附近。下午還興致的華玲突然大變臉，應該和他有莫大關系。「一個拿老婆當槍使的男人。」秦驍想到此人，無比輕蔑。
「對了，這就是定金協議，對您有約束力的，您要還沒看，現在就認真讀，我們等您！」章小剛再次冷笑道。
面對著章小剛臉上那抹輕蔑和嘲弄，華玲又拿起了協議，但沒看，而是將協議一折二、二折四，撕得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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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好。」章小剛神峻烈的臉，忽地笑容滿面，像是被眼前的景逗樂了，他朝秦驍遞了個眼，掏出鑰匙，開始往外走，「法院在南大街，您請便，我們下班了！」
章小剛和秦驍剛邁出玻璃門，便聽后「哐啷」一聲，回頭一，只見華玲踢翻了椅子，此時的已躺在地上，腦袋歪向一側，微張，角著一線口水，眼仁往上翻，腳微微搐。
瞬時間，秦驍和章小剛怒不可遏。行多年，訛人的事他們見多了，卻沒見過演技如此拙劣、臉皮這麼厚的。就為強退那區區 200 定金。
「媽的，你要是個男的……」章小剛攥拳頭惡狠狠地罵道。他折回到保險柜，取出那 200 塊，猛地摔在華玲臉上，低吼一聲：「滾！」
華玲一骨碌從地上翻起，撿了錢，轉出門。
秦驍瞅著玻璃門，愣怔了好一會，他輕聲咕噥道：「但愿以后再也別見到你了。」他到恥，為自己為這種場景的見證者。他也為華玲到可悲，為要回 200 塊錢，使出這種下三濫的招數。
6
華玲買了晚間最后一趟回小縣城的車票。婆婆打電話說二寶有些發燒，著急趕回。再說租房過暑假的計劃取消，也不愿意再留在蒼城了。忽地覺得蒼城很陌生，包括丈夫安勇強，也似在一點點陌生起來。
安勇強主提議打車送，華玲沒有拒絕。一路上，著車窗外的城市夜景，神木然，心無波瀾。這個城市再好，到底與無關。
安勇強見得妻子這麼安靜，仿佛有些愧疚似的，他挽住妻子的手道：「玲子，你別難過，等我在這站穩了腳跟，攢夠了租房的錢，你們娘仨隨時可以過來……」
華玲回自己的手。
車站下車，安勇強叮嚀道：「玲子，時間不早了，你注意安全，回家給我發個信息。」
華玲不吭聲，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安勇強看著這個為自己生了兩個孩子的人，怔怔的，心有些復雜。
但華玲沒走幾步，便又折回來，走近丈夫，視著丈夫的眼睛，認真地說道：「你中午來車站接我，我口的漬你瞧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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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漬？」安勇強神困。
華玲又看了丈夫一眼，迅速離去，安勇強在后喊：「玲子，你啥意思啊……」這次華玲沒再回頭，徑自檢票進站。
一個陌生人都能看到的漬，偏偏自己丈夫視若無睹。
車車窗外，閃過城市的霓虹，隨即進郊外，進遼闊的山野、天地間。原野上的村落、小鎮，燈火影影綽綽。
在忽明忽暗線的替中，華玲瞅著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形容枯槁，皮松弛，著隨意。慢慢地，華玲也在窗上看見了一小時前在平安房產發生的一幕：蠻橫地撕掉定金協議，撒潑地躺在地上，秦驍和章小剛眼里的驚愕，隨之而來的厭惡……
在華玲沖進平安房產時，已做好準備撒潑耍賴甚至在地上打滾，也要討回那 200 塊錢。對目前的而言，200 塊是一張車票，是大寶的一條子，是二寶的一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