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雖然理由充分,回想自己躺在地上扮風的模樣,華玲仍不忍直視,雙手蒙住臉,喃喃道:「我為何變了這副模樣了!」
7
好房確實不愁沒人租。
第二天剛上班,秦驍還托著腮,腦海中打著草稿,想著一會怎麼跟房東解釋昨天客戶違約的事,剛好這當兒玻璃門被推開,隨著一縷的香水味,一個材窈窕、妝容致的年輕人站在辦公室。
「您好,我想租一套房。」人聲音婉轉、清亮,說起話來像唱歌。
這真真是老天派來救場的,秦驍興得幾乎要從椅子里跳起來。
「我要趕著上班,時間不多,所以——」人說著,將手機到秦驍眼前,「請問這套房還在嗎?」
手機照片里的房,恰是昨天華玲違約、今天秦驍正犯愁的裝小兩居。
「在呢在呢。」秦驍忙不迭地說道。
「哦,那最好了。我就要這套。」人聽了出一抹特別的笑。
租房手續辦理得異常順利,從押金到租金到租期,人都沒有任何異議,簽合同也僅了一眼,便馬上簽字。這麼爽快,倒讓秦驍又揣著小心了,畢竟有前車之鑒。
「要不,您稍微點時間,我帶您再看一下房。」秦驍小心翼翼地說道。
「不了,我朋友看過了,他覺得很好。」人又是嫣然一笑,將合同裝進包,起往外走。
客戶離開,秦驍照例要親自將送出門。店前臺磯上,秦驍又殷勤地說道:「有什麼事,您隨時跟我聯系。」
人點頭微笑,轉離去。
秦驍心大好,不抬起下,深吸一口早晨的清鮮空氣,但正待他轉進店,卻瞥見不遠街邊梧桐樹下轉出一個人影,那人形瞧著像在哪見過。他和年輕人并肩往外走,走了幾步,人的手便親地挽住他的胳膊。
秦驍聳聳肩,心想許是做房產經紀人時間久了,打道的人多了,看誰都像人。這是不是另一種臉盲癥?
但數天以后,派出所的經歷倒是證實了,當日秦驍所見,確實是他曾打過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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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周六下午。
掛了陸哥的電話,章小剛的臉上霾布,難看至極。他攥拳頭,骨節著嘎嘎響。小伙們知道有事發生,都屏聲斂氣,盡量不引起店長注意,免得他的一腔怒火殃及池魚。
秦驍關了電腦,收拾了桌上資料,然后靜靜等著。果然兩分鐘后,章小剛朝他招手,兩人一起出門。
店長前腳剛走,店小伙們便議論開了:
「聽說租客與人打架,鄰居打了 110。」
「好像把家啥的都砸了,房東快氣炸了。」
這一廂,氣頭上的章小剛一邊叭叭摁著喇叭,一邊罵罵咧咧:「本來下午約了客戶看房,這下好了,房沒看,還得去派出所撈人。」想著想著章小剛更火大,又猛拍了一把方向盤,嚷道:「捉、打架也不另外找個時間,專挑咱最忙的周末,媽的,真是晦氣!」
秦驍撐著腦袋,頭疼似的,他慢悠悠地語帶嘲弄地笑道:「周末是咱最忙的時候,對別人卻未必。對有些人啊,周末剛好是放松、發生的時候——」他頓了頓,又道:「有句話咋說來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發生的地方自然便有捉的啰。」
章小剛被氣笑了,嘟嚷道:「你小子還有心思開玩笑,想想一會怎麼收拾局面吧。」
秦驍習慣地聳聳肩,戲謔道:「我們只能管租房,哪能管得住房客的下半哪!」
9
在派出所調解室看見華玲的剎那,秦驍想起前不久自己咕噥的那句話:「但愿以后再也別見到你了。」
華玲扭頭瞥見門口的秦驍和章小剛,蜂蜇了似的,迅速低下頭。但僅這一瞥,秦驍已經瞅見臉上的淤青和空的眼神。再瞧上,T 恤袖和領扯裂了,左腳的涼鞋鞋帶斷了,右腳著。
再看長椅上坐著的一男一,都穿著家居服。男的背心短拖鞋,臉上全是抓痕。的仿佛剛洗澡出來,頭發披散在肩上,睡的蕾花邊扯斷了,蔫耷耷地垂掛著,睡外胡罩了件外套,應是來派出所時臨時穿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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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的是安勇強,的是前不久來租房的那個年輕人。看見這對兒,秦驍一點也不奇怪,反倒他之前的種種困,比如安勇強的冷漠,華玲的租房違約,梧桐樹下似曾相識的影,都有了答案。
秦驍困乏地太,厭倦至極。
同樣惱火的是辦公桌前的陸哥,他面疲累,蹙雙眉,看樣子已經在盡全力耐心面對這樁捉引起的打架斗毆事件了。
「你們那啥——」陸哥咳嗽了一聲,他回避了「外遇」這詞,換了個說法:「你們的家務事,我就不評判了,這得由你們自己理。只說兩個問題。」
「第一,打架斗毆,影響鄰居休息和小區的治安,你們必須注意,如果再有發生,就不會像這次這麼客氣了。」陸哥雖然極力克制,語調還是忍不住拔高了些。
「都是有工作有單位的人,弄這事,也不嫌丟人!這第二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