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慘了一聲,用力撒開那只手。
他哆哆嗦嗦地在墻上,整個人像個被霜打過的蔫茄子,「剛,剛才是誰握的我的手?」
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姐鬼的手。
我真要被他們笑死,但面對尚還要裝得無知無覺,「什麼手?我沒看到啊。」
尚咽了口唾沫,被嚇得有些半傻了,「有的……是,是一個人的手,冷得就像冰塊。」
17
他都這樣了,偏偏大家還要鬧他。
又有誰跑到他背后用小手指了他一下,尚驚弓之鳥一樣尖著彈跳起來。
「你怎麼了?是看到什麼了嗎?」我關切地問。
尚順著后的門坐下來,呆呆地打冷戰。
忽然他鈍鈍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指。
一片猩紅的正從他后的門下緩慢溢出,那是,就像有生命一樣,四面楚歌地把他圍起來。
尚跑了,屁滾尿流。
寂靜的公寓大樓里,到回著他高的慘聲。
我冷眼瞧著他那副草包的模樣,知道他以后都不會再糾纏我了。
鬼鄰居們都出來說還沒過癮,我笑著跟他們說,我可不能天天都帶活人來給你們戲弄。
他們就說:「這種渣滓就是得由我們來給他上一課!」
他們整日待在公寓里,難得找點樂子,尚都走了,他們還意猶未盡。
全程只有家里的男鬼無于衷。
尚這一走,門鎖就恢復如常了。
我走家門,四不見男鬼的蹤影。
通常我每天下班回來,他都會在門口迎接我,就像一只等主人下班的小狗。
今天這種況,基本就是他不高興了。
我覺得莫名其妙,但沒辦法,還是要哄著。
我在每個房間翻箱倒柜地找了一通,最終在衛生間的浴缸里發現了他。
男鬼半躺在里頭,胳膊氣呼呼地環在前。
我說:「你洗澡啊?」
男鬼瞥了我一眼,「死人是不用洗澡的。」
我坐在浴缸邊緣,笑著問:「那你這是干嗎呢?」
他更不愉快了,撇開臉不看我。
我問:「對了,你知道剛剛外面那人是誰嗎?」
男鬼表拽拽的,「沒興趣。」
看來他沒見到尚。
我遲疑了下,突然想起來問:「喂,你是不是不太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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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鬼皺起眉,聽不懂我的意思。
我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說了出來:「就是那方面。」
男鬼微微一愣,坐起來子,抬踏出浴缸。
他背著我惱怒地說:「曲靈靈,你真的是!」
后面不知道是詞窮還是害,說不出來了。
我就是喜歡看他這個樣子,哈哈笑著看他走向衛生間門口。
鬼是看不出害的反應的,他們的皮總是遍布不正常的蒼白。
但如果他還擁有著鮮活的,一定早就從頭到腳都紅了,就跟只燜山羊似的。
我突然止住笑,想到了關鍵的事,捂著不可思議道:「啊,你不會……不會至今還是個雛吧?」
男鬼型定了定,側過頭來惻惻地瞪了我一眼,出門拐個彎,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18
我那些關于鬼的刻板印象,在他這兒被徹徹底底地顛覆了。
我一想起來就想笑。
打開淋浴頭洗澡,我低頭看看自己的。
其他孩子不敢上重秤,是因為怕自己太重,而我這一年來一次都沒有量過重,只是因為我的重正在急劇消減。
可能不日后,我的所有也就要變那小小的一壇骨灰。
那麼等我離開這里后,男鬼、鄰居們,我們就再也見不到了。
我關上花灑,手去拿墻上的浴巾。
一只腳剛踏出淋浴間,我到一陣頭暈目眩,明明睜著眼,眼前卻蒙上了兩片黑。
這種狀況我很悉,這是我生病后最常出現的反應。
我虛地跌了幾步,摔倒在浴室瓷磚上,發出不小的聲響。
聽到男鬼在門外問我怎麼了,我說不出話,眼前的黑似乎又濃重了些,隨后閉上眼,不省人事。
19
朦朧中,我聽到浴室外面來了不人。
他們很快找進了浴室,兩名護士扶我起來,問我:「是你的救護車嗎?」
我還正發蒙,一個護士看到我的小,低呼:「摔這個樣子了,你家里沒人嗎?」
我緩緩搖頭。
想必是男鬼為我的呼救。
我稍微了,疼得不住嘶氣。
醫生在外面說:「骨折了吧,快收拾收拾去趟醫院吧。」
護士攙扶我進臥室換服,我關上門,們就先在外面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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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柜找要穿的服,到后一陣微涼接近,扭頭看到表擔憂的男鬼。
四目相對,我們都有些尷尬,不約而同地躲開視線。
是因為,此時此刻我上只穿著浴袍,而里頭是真空的。
但摔倒的時候我記得我上什麼都沒有,護士進來時我卻蓋著浴巾,想必也是他提前做的。
我輕咳了聲,耳垂微燙,說:「那什麼……謝謝你了。」
男鬼一板一眼地回:「不客氣。」
我看他。
他也看著我。
然后我客客氣氣地請示道:「我要換服了,能請你回避一下嗎?」
他似是沒想到我說的是這個,匆忙轉走開。
我往上套了條子,以便到醫院治療我的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