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述點點頭,離開了。
那天晚上,賀迦仿佛很焦躁。
我和他說了陳述的來訪,他癱在沙發上,應付道:「我知道,他也去公司了。」
「他找你做什麼?」我試探道,換來賀迦的打量。
「你和他說什麼了?」
「沒有。」
賀迦又喝起水來,冷不丁說上一句:「阮知,你想要自由嗎?」
「嗯?」
他了把我腦袋,站起要走開:「快了。」
我不知怎麼想的,一把抓住他的手,死死不放,艱難而生地緩緩搖了兩下頭。
「怎麼?」賀迦愣了一下,很快笑咧了,「你真斯德哥爾,上綁架你的人?我給你點痛苦,再給你點溫,你就離不開我了?」
我無言以對,垂下了手。
11
幾天后,賀迦破天荒地說要帶我去海邊玩。
臨行前,他把那缸金魚從地下室搬出來。
終于,它們也能見著。
當初被劃了道口子的那條,起初茍延殘了幾日,最后氣息漸弱,還是死了。
如今只剩下兩條漂亮的大花尾。
撒了把糧,我們啟程,目的地是片無人的海灘,也是我曾經常和楊平柏約會的地方。
那一路,我們像是要奔赴終點,又像是要重新啟程。
旅途之初,我和賀迦像一對恩,在沙灘上打打鬧鬧。
賀迦心臟不好,我經常跑著跑著,還要回過頭等等他。
等他得氣了些,我就趕忙說自己累了,再跑不,然后拉著他的手,和他一起躺在沙灘上。
第一天如此,第二天亦然,第三天的晚上,賀迦洗完澡,敞著浴巾出來,出口目驚心地疤痕。
我主上去,用指尖輕輕點著:「假裝劃這麼一道口子,就為了讓我以為你做了心臟移植手?」
我故意煞風景道:「你殺平柏的時候,也在他口這樣切下去嗎?」
賀迦冷不防地逮住我的手,在他口:「記住這種,阮知,以后,你也不到了。」
我想掙開,卻被他摁得死死地。
「你想要自由麼?你想要被救贖嗎?」
「什麼?」我明知故問。
「你最后聽我一次話。」他指了指外面黑掉的天空,「明天天一亮,一切都會變好,你會活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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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咬著牙。
「全我,也全你自己,行麼?」賀迦兒著我,像是懇求。
「好。」
12
我聽話了。
賀迦我一早離開這,去那片沙灘找一艘小船,然后頭也不要回地往島上劃,只要我聽話,就會自由。
我出發時,賀迦正沉沉地睡在我邊。
我不知怎麼想的,低頭在他鬢角間吻了一下。
我照做。
兩天后,我在島上被人找到,來的人是陳述。
「殺害你未婚夫楊平柏的兇手找到了。」他神復雜地嘆了口氣,「你也認識。」
「嗯。」我頭也不抬,「他人呢?」
「你不問他是誰?」
「哦,他是誰?」
陳述打量著我,不知在搜索著些什麼。
半晌,他說:「賀迦,他死了。」
我心臟猛得了一拍,哪怕一切如我們所料。
「他對你做的事,我們也都知道了。」陳述拍拍我的肩,「阮小姐,你先緩緩吧。」
后來,陳述給我聽了一段錄音,并告訴了我那個早上發生的事。
錄音來源于賀迦給我的語音留言,里面歇斯底里地吼著,斷斷續續卡卡頓頓地說著:「你居然敢逃跑,別讓我找到你,我殺了楊平柏,也不差殺了你……」
「是,是我做的,都是為了得到他的心,可他這顆心的副作用也太大了,我太想得到你了……」
「阮知,你以為你逃得到哪去……」
「阮知,你在哪……」
最后是一聲戛然而止的轟隆。
在這通我收不到的留言里,賀迦把一切都包攬到自己上,包括殺了楊平柏,也包括換了他的心。
他把我,把他的妹妹賀玉禪,都摘得干干凈凈。
「他驅車追你,開得太猛了,路上撞到山,不知道為什麼,他車上還有炸彈,導致了炸,人也被炸得支離破碎……」陳述低聲傳達著。
我抬起頭,看著陳述,噙滿眼淚地笑了起來,笑得比電話里的賀迦更加歇斯底里。
像一個真正地害者,一個斯德哥爾患者。
12
賀迦死后,我的生活回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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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回獨居的屋子,里面空空,一個人也沒有。
陳述仿佛還是對這個案子放不下,他常和我在各種地方「偶遇」,然后試探地問各種問題,有時關于賀迦,有時關于楊平柏。
哪怕我把被囚的那一段經歷描述到詳細得不能再詳細,給他看我上的痕跡,鎖骨不會再消失的「J」字。
我明明是完害者,他卻似乎總是想驗證什麼,最終什麼也沒有驗證出來。
家里的碼我換了,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病還沒好,我依舊覺得有人跟著我。
我走夜路時,還是有不停回頭的習慣。
我又去看心理醫生,一臉凝重老生常談:「阮小姐,你不能私自斷藥,你要繼續吃藥。」
我疑地看著:「我沒有病,我為什麼要吃藥?」
嘆了口氣,說起一些我聽不明白稽至極的話。
那一晚,我特意繞了一條遠路回家,卻能經過我曾和賀迦有一面之緣的花鳥市場。
店鋪都關門打烊,我驀地想起賀迦養的那幾條金魚,不知它們是否還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