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賀玉禪的報告,最近半年,做過心臟移植手。」陳述面無表地向我陳述。
我低下頭,一言不發。
「賀迦死后,我其實一直在想,和賀迦都是心衰患者,他們到底怎麼殺害健康高大的年男子楊平柏的。這一點,我們實在想不通……」
我抬起頭:「陳警,我很累了,我的妹妹,還沒有離危險,我們有事明天再說好麼。」
之后的幾天里,賀玉禪的況不見樂觀,與此同時,楊平柏一案重啟調查。
我和陳述一起去賀迦家,在他家中,我看到幾近干涸的魚缸,和里面死去的兩條魚。
我看出了神,久久不愿意移開步子。
我記得,一開始它們有四條。
第一條,在賀迦的副駕駛上,被顛出魚缸離了水。
第二條,在黑暗的地下室里劃破自己的子,鐵了心地要求死。
還剩下兩條,好像活在了之下,活像如今的我和賀玉禪。
「阮小姐,有一樣東西請你看一下。」陳述打斷我的思緒。
他遞過來一疊紙:「我同事剛拿來的,阮小姐,這些你見過嗎。」
我接過來,一張一張翻著看,看著看著我就笑起來,不屑而惱火:
「這是什麼?你為什麼要給我看這些,陳警?這是假的,我沒有病。」
陳述擰著眉看我臉上幾近癲狂地笑容,耐心地指給我看:
「不是假的,阮小姐,它們不是假的,這上面有醫院的公章,寫的也的確是你的名字。」
他一字一頓:
「你,長期以來,患有嚴重的躁郁癥和妄想癥。過去的幾年里,你曾持續服藥,并接 MECT 電擊休克治療。可是幾個月前,自從楊醫生去世,你就沒再接過任何治療。」
「你胡說!」我高聲喝道,明顯失了態。
「上面還有記錄,你的麻醉效果不好,在電擊治療過程中會會到明顯痛苦。MECT 的副作用在你上也很明顯,比如記憶損,你忘記了邊很多人和很多事,只選擇記住了一部分。」
陳述看了看那個魚缸,補充道:「就像金魚一樣。我猜,你忘記了真實的楊平柏,就像你剛被綁架的時候,也忘記了自己做過的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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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記什麼?我怎麼會忘記呢?」我明知故問,與此同時,我不可遏制地瞪大了眸子,雙臂撐住桌子避免倒下。
「比如,楊平柏的死,你是否也有參與……」
是,他說的沒錯。
起先,我本不知道賀迦為什麼要綁架我,直到那一場高燒,我終于想起來,是我令楊平柏🩸模糊。
而此刻,我囂張而徒勞地自衛著。
「那是他活該!你不知道他怎麼對我!」我搖著頭不斷后撤。
「他怎麼對你?」陳述卻步步。
「他囚我、綁我、我吃藥,他還電擊我……」我聲音漸弱,目停在了手中的診斷書。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我要吃的藥,和我接的電擊治療,以及楊平柏的一些描述,比如在我發病自🩸時,為了保護我將我關在家里,固定在塌上。
我搖著頭:「不可能的……不可能……」
「阮小姐,我們調查了很多人,至目前的種種證據都表面,楊平柏真的很你。」陳述嘆息道,「也許,只是你把快樂的事都忘了,卻妄想出了最糟糕的一面……」
真的嗎?
我們有快樂的事嗎?
哦,好像是有的,我頭痛起來。
比起想起那些,我真的,好想把一切都忘記啊。
16
我自首了。
自首前,我重新開始接治療,規律服用藥,和再一次的 MECT。
醫院里,我見到了賀玉禪。
依舊氣息哀弱。
「有件事,你想知道嗎?」問我。
我不置可否。
「楊平柏臨死前,拉著我的手,怎麼都不放,他一遍一遍和我說……」賀玉禪湊上我的耳朵,「你拿我的心臟,要幫我阮知,不能一個人在這世上,不能沒有人保護……」
說得輕,卻好生刺耳。
我了耳垂,冷冷道:「楊平柏是誰啊?」
金魚真好。
短暫的記憶,連撒過得慌都記不住。
番外:賀玉禪篇
從哪兒開始說呢,陳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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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從阮知吧。
我記憶里,有點嬰兒,像金魚,嘟起腮幫時鼓鼓囊囊。
脾氣不好,我常聽見在電話那頭沖楊醫生吼。
記憶力也不好,跑出去時總是給人添麻煩。
有時是忘了曾經悉的路,有時是開去了危險的荒郊,沒辦法,每每此時,楊醫生只能不顧一切,放下手中的事去接。
有一會,是在我的病房里。
病房的常規問診之后,我破天荒地主了一回。
我說楊醫生我給您剝個柑橘,是我哥哥剛送來的。
他慣溫地禮貌揮手。
我說求求您了,吃一個吧,這是我吃過最甜的了,我也不知道還有多久,也不知道剩下的日子,還會不會吃到更甜的了。
楊醫生好看的眉睫抖了一下,他著我腦袋說來日方長。
可他留下了,他把醫生那極其寶貴的時間分了一部分給我,看我剝完手上這個橘子。
他會留下,也算是側面印證了,我確實是時日無多。
可不知道是不是我故意拖延,以至于剝了太久,或者是那個人實在太麻煩。
不等我剝完塞進他的手里,楊醫生先接到了一個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