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被趕出家門這天是大年初一,父親在家族聚餐時帶回一位艷的年輕人。
小腹微微隆起,在座所有人都知道有了孕。
而且已經查了別,是男孩,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母親離世還沒一個月,父親就高調宣布,他和眼前的人已經領了證。
「媽才走多久?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格沉靜,很有這樣失控的時候,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我。
「我是你爹還是你是我爹?」
父親理虧,但作為一家之主,他擁有絕對的霸權,揚手想打我。
平日里對我噓寒問暖的親戚由著他的手落下,包括我的爺爺。
「你本就不是我的種,給我滾出去。」父親一聲號令,決定了我的人生。
我并非父母親生,這在父親母親兩家人來說,都算是個心照不宣的。
我的臉火辣辣地疼,除了痛,那種屈辱更是讓我渾在抖。
全城團圓時刻,街上很冷清,除了還在執勤的警,就只有我。
跑出門的時候我什麼都沒顧上,手機沒拿,外套也沒穿,上既沒手機,也沒一分錢。
茫然四顧,不知道路在何方。
猶豫著要不要跑回家時,前一輛黑奧迪停下。
「年年?」
聽到悉的聲音,隔著車窗,我看到里面的男人,眼淚終于忍不住。
「小舅舅。」我哽咽道。
「你怎麼不回家?」
「我沒有家。」
上了車,他估計猜到了什麼,一路上沉默。
我對小舅舅印象不深,他常年在外工作,每年只有過年能見上一面。
他長得很像母親,母親年輕時是附近出了名的人,小舅舅自然也不差。
甚至,這麼多年我見過的男人中,沒有人比他更好看。
「您還是把我送回家吧。」
這些年的境教會我一個道理,在沒有完全獨立之前,我只能忍。
剛考上大學,高額的學費還有生活費不是我能負擔得了的。
也許我應該回家,低聲下氣地認個錯。
我恨父親,但我離不開他的錢。
小舅舅轉過頭看我,突然眉頭皺起:「你臉怎麼了?」
父親下手重,我的左臉微微紅腫,加上冷風一吹,疼得厲害。
「簡志雄打你?」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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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猛地調頭,往我家的方向開。
2
回到家,所有人喜氣洋洋,沒有人因為我跑了而追出去,也沒有人擔心我的安危。
「你兒今天嚇到兒子了,一說話,兒子就得特別厲害。」
「等過完這個年我找談談,讓回那邊去。」
在門口,我聽到父親跟那人的對話。
小舅舅自然也聽到了,他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這時候,父親轉頭看了過來:「小畜生,大過年的,別哭喪著臉。」
看到小舅舅時,他的氣焰頓時滅了一半。
「媽剛死沒多久,你們在這兒其樂融融,到底誰是畜生?」
也許是有了小舅舅在,我說話的聲音大了些,只是仍忍不住地抖。
「啟言也來了,正好,把你父母過來,關于簡年的養權問題,我想跟他們談談。」
這個年注定飛狗跳,客廳里烏泱泱坐滿了人,剛剛失去兒的外公外婆一夜白發。
「爸,媽,你們也知道我已經有新家庭了……」父親剛一開口立即被外公喝住。
場面開始混,他們爭吵了起來,就我歸誰養這個問題。
所有人都在把我往外推。
爺爺沒有退休金,他們要靠父親養,自然要看新兒媳的臉,本就不可能接下我這個燙手山芋。
外公外婆年紀大了,又剛剛沒了兒,而我上流著的……是他們最恨的男人的,自然也不愿意養我。
我呆呆地坐在一旁,聽他們爭吵,覺得有些可笑。
有一瞬間,我想追隨母親而去。
正當雙方準備手,有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
「你們不養,我養。」
小舅舅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整屋子的人聽到這話,同時停下手上的作,看向他。
「啟言愿意養,那肯定好啊。」父親對著我笑道:「你小舅舅學歷高,工作好,養你一個不問題。」
他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這讓我的胃一陣搐。
外公還想說什麼,被外婆攔下。
「去收拾你的東西。」小舅舅看著我,輕聲道。
可能是為了安我的緒,他的手在我肩上輕輕拍了拍:「把房門關上。」
我不知道他們在樓下談了什麼,只知道我離開時,父親的臉難看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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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們……去哪里?」車上,我問他。
「回江城。」他說。
「你才剛剛回來沒多久,又要走了嗎?」我有點驚訝:「外公外婆一直盼著你回來……」
「他們都把你往外推,你還幫他們說話?」他對我笑了笑,問道。
「站在他們的立場,不要我也正常。」
車又恢復了安靜,我看向窗外,一群孩子聚在一起放煙花,這一張張無憂無慮的臉讓我羨慕不已。
關于年,我印象中只有父親的狂怒,母親的冷漠。
當然,母親偶爾會給我一些溫,當緒穩定的時候。
可更多時候,都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我。
「我聽說你考上了江城大學?」
「嗯。」
「你在那邊也上了半年學了,怎麼沒來找我?」他在江城定居多年,家早已經安在那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