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您工作忙,不敢打擾。」
這不是實話,實際上,小舅舅跟母親,跟外公外婆的關系都很一般。
我去江城時,母親還特意囑咐過我:「別去找你小舅舅,別讓他以為你想沾他的。」
母親與小舅舅不合很多年,到底是為什麼,我至今也不清楚。
睡了一覺醒來,小舅舅告訴我:「快到家了。」
我有些恍惚,家?哪個家?
小舅舅的房子在一個高檔小區,這個小區離我的學校不遠,僅三個地鐵站。
「原來我們離得這麼近。」我口而出。
「以后你就住在這里。」
他把我帶到次臥,指了床的方向:「床單被套我一會給你,你先把東西放下。」
他的房子不算小,三房一廳,他住主臥,我住次臥,還有一間書房。
放好東西回到客廳,見到沙發上的式外套時,我腳步微頓:「你……有朋友嗎?」
4
他從廚房出來,手上多了個冰袋,聽到我的話愣了一下。
「敷一下你的臉。」他把冰袋遞給我,又道:「剛分手。」
他把那件式外套拎起,回了房。
我看向墻面上的鐘,已經 11 點半。
坐了幾個鐘的車,我已經疲憊不堪,可這晚,躺在陌生的床上,我一夜無眠。
小舅舅答應養我,是深思慮做的決定,還是一時興起?
親生父親都能把我趕出家門,他呢?
會不會等他冷靜下來,發現不妥,再次將我送出去?
他還要家,未來的舅媽也未必容得下我。
就這樣胡思想,我睜眼到天亮。
天剛蒙蒙亮,我起了床。
他的房間就在我對面,此時房門閉,我盯著那扇門半晌,才輕手輕腳離開。
洗漱完,見客廳有些,我手打掃,屋有不的品,我猜之前這里有主人。
只是,為什麼分手了呢?
打掃完房間,天已經大亮,不準小舅舅何時起床,但我還是做了雙份早餐。
「你在干什麼?」
煎蛋剛放進盤子里,后突然有聲音傳來。
「小舅舅。」我轉過看他:「早餐做好了。」
他擰眉。
我發現了,他總是下意識地做這個作。
「樓下很多早餐店,打電話外賣也行,不用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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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習慣了。」
聞言,他沉默好一會。
見他搗鼓著咖啡機,我走到他旁:「你教我用這個吧,以后我給你煮咖啡喝。」
也許是我的語氣過于殷勤,他停下手上的作看著我。
「你在這里,不用討好任何人。」他一字一句道。
就這樣簡簡單單幾個字,我鼻子一酸。
我帶著鼻音「嗯」了一聲。
「如果你覺得有必要,我們過完年就去辦收養手續。」他沉聲道。
「啊?」我問道:「這樣你不就了我爸爸?」
他笑了一下:「有個這麼大的兒也不錯。」
「還是不要了。」我小聲道:「你才大我幾歲,說出去會被人笑話的。」
「10 歲。」
「什麼?」
「我大你 10 歲。」
「看不出來。」我笑笑。
「快吃早餐,吃完帶你出去逛逛。」
5
在江城上了半年學,然而我對這座城市依舊陌生。
父親有錢,但他給我的生活費之又,之前不理解,現在想想,大概是要把錢省下來養兒子。
走進這座城市最奢靡的購廣場,我到渾不自在。
我全上下最貴就是套在外面的羽絨服,還是打折款,不到 300 塊錢。
「挑幾套服,就當是我送你的新年禮。」他道。
「我沒買過這麼貴的服。」我想我的表應該很窘迫。
「不用給我省錢。」他笑笑,輕輕推了我一把:「如果你媽媽還在,看到你這樣,會心疼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底是化不開的哀傷。
母親還在世的時候,小舅舅很來探,節假日也沒個電話,如今人走了,他反而懷念起來了?
說到母親,我又想哭。
「別哭,挑服。」他的聲音很輕,卻有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買了幾套服,他把我帶到化妝品專柜。
「妹妹,你皮白,看樣子是干皮,看看這款底……」
銷售有一雙慧眼,看到小舅舅付錢的潛力,轉眼間手上的小籃子已經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商品。
「還差幾塊腮紅。」把我帶到另外一邊,讓我自己挑。
「口紅跟香水都能由別人選,腮紅可要自己挑哦。」
我不懂這話的邏輯在哪里,只是當我看到那腮紅上面的字眼時,瞬時間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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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舅也看到了,他拉了我一下:「我們到別家去。」
「算了,就在這兒挑吧。」我小聲道。
最后,在一眾名字狂野的腮紅中挑了兩塊。
結賬時,我看到賬單上的數字時,連忙拉住小舅舅的手:「太貴了……」
可他沒理我,遞出了卡。
我不知道在我這個年紀的孩是否都有虛榮心,但我是有的。
我也想要名牌加,也想要用大牌化妝品,可惜之前沒有這個條件。
那一天,我第一次到……原來購可以使人快樂。
或者換句話說,金錢可以使人快樂。
午飯在一家港式餐廳用餐,吃完飯,當我們要離開時,迎面走來一個著時尚的人。
先是瞥了我一眼,再向小舅舅打招呼:「新朋友啊?年沒有啊?」
「你出去等我。」小舅舅對我道。
那人看我的眼神讓我有些害怕,我連忙點頭,跑了出去。
「方啟言,口味變了?瘦那樣,抱起來不硌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