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車,他對我道:「我先送你回家,你點外賣吃,一會我有個飯局,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家,你不用等我。」
「飯局?跟誰的飯局?」
「跟幾個朋友。」
「我能跟你一塊兒去嗎?」我目灼灼地看著他。
他猶豫了一下。
「帶我去看看嘛,我也想見見你的圈子是怎麼樣的。」
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我很開心,并且把這當一個重大突破。
飯局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中餐廳,我們到包廂時,里面已經坐了五六個男人。
原來今晚是幫他一個朋友接風洗塵,他那個朋友看上去跟小舅舅同齡,比小舅舅更高些,蓄了絡腮胡。
在現實生活中,我還沒見過蓄胡須好看的男人,他是意外,所以我多看了兩眼。
「啟言,這位是?」他朝我們走來,問小舅舅。
「我外甥。」小舅舅道。
聞言,我的笑容僵在角。
「你好,我高崎。」他向我做自我介紹。
「簡年。」我悶悶道。
他們在談市,談房地產,談比特幣,我坐在一旁,很是無措,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水。
小舅舅忙于應酬,他本沒有注意到一旁的我。
后來,我將水換酒,剛喝了半杯紅酒,頭頂被影罩住,我一抬頭,就看到高崎正笑著看我。
「小孩子喝什麼酒。」他道。
「我大二了。」我道。
「哪個學校?」
我對他的自來到不適,但還是說:「江城大學。」
「沒想到是師妹。」他笑道。
「你也是江城大學的?」
「嗯。」他點頭:「不過我畢業快 10 年了。」
我干笑兩聲。
我的余瞄到小舅舅正往這邊看,不知道出于什麼意圖,完全是下意識的作,我往高崎湊近了些。
「一直想回去看看。」他對我道。
我心不在焉:「學校又不會跑,你隨時可以去。」
「我出國很多年了,剛回來。」
「哦。」
「你什麼時候有空?帶我逛逛校園?」
我面難。
「我是你舅舅的朋友,又不是壞人。」
我胡地點頭,因為我看到小舅舅朝我走來。
小舅舅盯著我手里的酒:「喝酒了?」
我淡淡「嗯」了一聲,轉過頭去,沒再搭理他。
一直到 11 點,這場飯局才趨近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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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舅也喝了酒,他找了代駕。
車后座,他閉著眼,手著眉心,看上去很疲倦。
我一直看向窗外,我有很多話想說,但我怕一開口就是爭吵。
「今晚是不是很無聊?」他啞聲問道。
我一聲不吭。
「跟高崎聊什麼?聊得那麼開心。」他又道。
「原來我們是校友。」我淡淡道。
他出手,想摟我,我猛地回頭看他:「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們我是你朋友?」
我已經很克制,但聲音還是忍不住在抖。
他啞口無言。
「你從來就沒想過,公開我們的關系。」我冷笑。
「年年,給我一點時間。」他嘆了口氣,說道。
這晚,我搬回客房,離開前,我對他道:「方啟言,我不強人所難,如果你實在接不了我們的關系,那還是分開吧。」
16
小舅舅沒答應我分開,也沒拒絕,我實在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我的經驗幾乎是空白,我們本不在一個段位。
我很苦悶,患得患失,這已經嚴重影響到我的生活。
我在校道走著,正準備去飯堂,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小師妹,現在有空嗎?我在校門口。」
「你哪位?」
「高崎。」
「你怎麼會有我的電話?」
「問你舅舅拿的。」
「你問他拿,他就給了?」我冷聲問。
「對啊。」他又道:「怎麼樣?帶我逛逛校園?」
「我正要去吃飯。」
「那更好,我一直惦記著四飯二樓的自選菜。」
高崎跟小舅舅是完全不一樣的格,他話多笑,一路上拉拉說個沒停。
「你跟你舅舅倒是像的,悶葫蘆一個。」他吐槽。
「您不?我給您買杯檸檬水吧。」我在晦地告訴他,他的話實在太多了。
「這家飲品店居然還在。」高崎有些慨:「這學校是怎麼做到的,一丁點變化也沒有。」
「嗯,你想象不到吧,有些宿舍樓到現在都沒裝空調。」我道。
「還有這種事?」他皺眉:「你帶我去看看。」
「我沒住宿舍很久了。」我不想帶他去。
「那你住哪里?」
「方啟言家。」
「你怎麼直呼舅舅大名?」
「外國對長輩不都是直呼大名嗎?虧你還說你在國外那麼多年。」
「小丫頭片子,牙尖利。」他抬頭,了我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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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作讓我想起小舅舅,我拍開他的手。
高崎給學校捐了 200 臺空調,并強調只給生宿舍。
我很驚訝,這并不是一筆小數目。
「男生宿舍沒空調沒什麼,可以打赤膊,孩要沒空調,大夏天化好的妝很快就花了……」他向我解釋道。
高崎的形象在我心中一下高大了起來。
我跟小舅舅冷戰的這段時間,跟高崎走得越來越近。
某天,他又來學校找我,我打算帶他去吃新開的麻辣燙,走到校門口時,我突然看到小舅舅的車。
「你舅舅……」高崎也看到了。
小舅舅下了車,面無表地朝我們走來。
「小舅舅。」我故意這樣喊他。
他臉更差了。
「跟我回家。」
「有事?」
「你外公外婆來了。」
車上,我問:「外公外婆來干什麼?」
他答非所問,沉著臉問我:「你這麼多天沒回家,就是跟他在一起?」
「不關你事。」
「簡年,我發現你現在能耐了啊。」他聲音提高了些。
我很看到小舅舅發火,說實話,我有點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