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嚴格來說，我是繼后。
前任皇后因為不信邪非要給李七月立規矩，上任第二天就被打進了冷宮。
而我，懂事。
趙衍暗示過我，只要我一直懂事，整個孟家都會平平安安，我這個皇后也能當得長長久久。
我能當上皇后，最主要的原因是李七月不想當皇后，嫌管的事太多，煩。
李七月請安來晚了，是趙衍親自陪著來的。
那張小巧的臉半在銀狐邊里，出一張嫣紅似花瓣的，眼眸里波流轉，像一只慵懶高貴的波斯貓。
我穿著的這秋香忽然就被襯托出十分老氣。
就像我這個人，束縛在規矩里，讀著《誡》長大，做一分端十分，挑不出錯，問題是，趙衍最不喜歡我這樣的老古板。
他喜歡李七月，長得好看，腦袋也靈，堪稱驚才絕艷。
沒有人知道那些奇思妙想是從哪里來的。誰能想到可以用一些長點和短點來加軍中報，誰又能想到在水中加一些氣會讓冰水更加解。
聽說常常做一種做「瑜伽」的東西，這讓氣極佳，單是站在那里什麼也不做，的氣質就勝過旁人三分。
最近被養得愈發了，站也沒有好好站，半倚在趙衍懷里，腰線凹下去，不堪一握。雙膝微微一彎，算是行過了禮。
我還沒說什麼，趙衍已經先開了口，他說皇貴妃昨天累著了不舒服，要先回去休息。
皇帝都這麼說了，諸位嬪妃自然沒有異議，又或者，們早已見怪不怪。
后宮早就是一潭死水了，沒有人再心存幻想，前皇后是個例外，是死水里不甘心要蹦跶一下的那條魚。
結果撞得頭破流。
真要說起來，其實我不恨李七月的，雖然奪走了皇帝的全部寵。即便趙衍沒有專寵又怎樣，皇帝只有一個，他的像泥點子一樣四濺出去，誰能多分著一星半點呢。
這就是帝王之。
李七月只不過比我們這些人更幸運罷了。
我只是覺得難過。
我才十八歲，這一輩子，已經可以一眼到頭了。宮墻外的天，我沒有機會再去看，只能在這宮墻里等著皇帝垂憐，然后日漸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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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爺賜婚后我曾經遠遠見過趙衍一面，他穿著明黃服飾，高長，相貌英俊，站在人群中很打眼。
「這便是我日后的夫君了，」我扯著帕子想，「我們會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再后來我聽到了趙衍和李七月的佳話，他們是打獵時遇見的，聽聞那位李小姐，三箭齊發，生生從趙衍手里搶走了那只他原本志在必得的獐子。
是農家，穿的是最普通的布裳，扎著最簡單的麻花辮，撒在上，散發出驚心魄的麗。
我那一點未出閣的旖旎心思被七月烈日焚盡，但彼時我是很有志氣的，我不屑和農家爭。趙衍不我，不就不，我也不想足別人的，我可以學管家、看賬本、學著打理務，等我老了，我還可以輔佐皇子皇孫，開創千秋偉業。
娘親聽了這一番豪言壯語并沒有夸我，只是了我的頭，說七月暑熱，讓我先喝兩碗綠豆冰再去院子里秋千。
大婚那日，娘親遣散仆人，親自為我梳妝。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發齊眉。
三梳子孫滿堂。
進轎子前，娘親含淚把一個錦囊塞進了我懷里。
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打開。」
02
李七月懷孕了。
這是天大的喜事，本就得寵，這下更是流水般的賞賜往院子里抬。
我去的時候，趙衍正坐在床邊，一口一口喂李七月喝安胎藥。李七月滴滴的，一會要吃餞，一會要水漱口，一會要趙衍給念話本。
趙衍寵，當著我這個外人的面，不免有些尷尬，輕咳兩聲，李七月立時不高興了，背過去卷著被子就往床里面滾，趙衍立馬放了聲音去哄。
這樣的場景，我再待著也不合適，客套兩句，放下送來的玉觀音就出來了。
行至無人，春桃頗有些憤憤不平，說皇貴妃這是在當著皇后的面炫耀，我不要講。
李七月有什麼好炫耀的，皇帝寵，合宮上下無人不曉。我更愿意相信，這是和趙衍的相日常。
下午，娘親進宮了。
我猜到母親要來，早已命人備好了喜歡的君山銀針。
李七月專寵日久，如今有孕不能再侍寢，前朝后宮的心思自然活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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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想其實我覺得李七月也可憐的。什麼都好，就是出不好。的平民出可以讓皇帝無所顧忌地寵而不必擔心外戚，卻也可以讓在最虛弱的時候沒有娘家撐腰，多雙眼睛盯著算計呀。
也不知道這一胎，生不生得下來。
娘親還是記憶里的那個溫的貴婦人，倒是沒有講子嗣的事，只一下一下地給我打扇子，守著我喝綠豆冰。
最后還是我先開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