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心戲弄，我抓著春桃的手給小狗喂食。
初時春桃還有些怕，小狗漉漉的舌頭上來，尾像把小刷子，一下下蹭在腳邊，春桃得了趣，避閃著笑道：「娘娘，真好玩。」
「是吧，本宮出閣前一直想養來著，阿娘不讓。」
「娘娘，那您現在要養這只小狗嗎？」
「不養。」
「為什麼呀，娘娘，您不是一直想養，它多乖呀。」
因為我沒辦法陪它了。
這孩子玩上癮了，小臉紅撲撲的，聞言面憾。
我的頭問：「春桃，你想出宮嗎，我放你出去過想過的日子好不好？」
「皇后娘娘，可是奴婢做錯了什麼事……您不想要奴婢了麼？」
霎時白了臉，撲通一聲跪下去，我把拉起來，安道：「別多想，本宮就是覺得，你還小，不應該跟我一樣，把一輩子都搭在這深宮里頭。」
「娘娘……奴婢……奴婢舍不得您。」
我笑起來，抹掉臉上的淚水，「你哭什麼，又不是生離死別，這樣吧，本宮給你個腰牌，以后你隨時可以進宮來看我。說起來我也怪舍不得你的，你再陪陪我，就……再過三個月吧。這小狗一直氣好像有點了，你去幫我倒點水來。」
到底是個小丫頭，我看著哭哭啼啼的影漸漸消失在墻角，又轉過頭去逗弄小狗。
雨后初晴，確實是個好天氣啊。
八月初一，那個悶熱的七月，終于，過去了。
送走小狗時辰還早，左右無事又不用見人，我干脆把宮人都派到殿外面去做別的事，自己拿了本《括地志》窩在被子里看。
誰承想將將翻了兩頁，外面忽然有人高呼「皇上駕到」，呼啦啦有人跪了一地，再一抬頭，趙衍已經推門而。
他穿著朝服，顯然是剛下早朝就過來了。平時他幾乎不會來我這里的，何況昨天才剛剛吵過架，這一下殺了我個措手不及。
在家里被爹娘查房的記憶忽然翻涌上來，我驀地把書往枕頭底下胡一塞，而后心里咯噔一聲——我在干什麼——但是藏都藏了再拿出來也太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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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知后覺要下床行禮，趙衍手一揮免了，我抬起頭去，看見他已經屏退侍從隨意坐下。
「孟相聽說你病了，今日散朝后，特意和朕問起你的病況，你好些了麼？」
原來是父親問到他那里去了，怪不得一下朝就過來了。
「臣妾無事，稍后會寫家書一封，讓他們放心。」
趙衍嗯了一聲，我以為他就要走了，不想他喝了口茶，又問：「你剛剛在看什麼書？」
他果然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吧，反正……我還被人綁過，再丟人他也見過。
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我從枕頭底下把那本書出來，他接過去隨手翻了翻，輕笑一聲，「朕就知道。」
這話我不會接了，每回看書給他留下的都不是什麼好印象，低頭垂下目去，心道：你就笑吧。
「你好像很喜歡看這一類書，書里這些地方，都去過哪里？」
「只去過蘇杭。」
一想到這里我又有些然，我看過那麼多書，卻也只在小時候同赴任的爹爹去過蘇杭，年紀再大些，就被拘在家里繡花了。
而李七月，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也不怎麼看書，卻見識寬廣，嶺南偏遠、海外東瀛，這些地方描述起來活靈活現，就好像……真的去過那些地方一樣。
「朕第一次去蘇杭，還是跟著父皇去南巡，」趙衍微微一晌，陷回憶，「朕記得小時候那里有一個賣桂花糕的小攤，怪出名的，好像是……」
我下意識接道：「王阿婆，是嗎？」
「對，是，」得到提示，趙衍眼睛一亮，笑道，「原來你也吃過。后來再去江南都是忙著辦事，下回有空朕倒是要再找一找這個王阿婆。」
我也笑起來，「皇上要給寫一個江南名吃的牌子嗎？」
「皇上。」
小夏子又來請人，一場談話被打斷，趙衍放下茶杯站起來，眼神掃過我，忽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倒不像皇后。」
我往頭上了，因纏著繃帶不能梳妝，又不用見人，索珠寶釵環一樣也沒有戴，了那一層沉甸甸金燦燦的皮，確實不像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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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床沿，讓務府用墊好好包一包，下回別磕著了。」
丟下這樣一句話，趙衍不再耽擱，起走了。
倒是春桃很高興，「娘娘，皇上心里是有您的，您瞧，他多關心您呀。」
是嗎？
是吧。
07
用過晚膳，我讓人去庫房取幾匹料子來。
現在八月，給阿爹阿娘一人做一件大，到時候送出宮去，天涼了穿正好，不在父母邊，也只有用這種法子盡孝。
取料子的人前腳走，后腳趙衍邊的總領太監就來了。
劉允公公是個了的人，到哪都堆著一臉笑，滿皇宮里，誰也不得罪，結他的人能排到城門口，都盼著他能在皇帝面前言兩句。
現下他后跟著個小太監，手里端了盤東西，用紅布蓋著。看小太監手上突出來的青筋，想來那東西分量不輕。
我客氣道：「什麼東西要勞煩公公親自來送？」
待行過禮，他恭敬道：「皇后娘娘，奴才來替皇上傳口諭：皇后躬履純和、雍肅持，為后宮表率，特賜其史書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