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卷就看完了麼?「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意味深長道,」皇后勤學,照這個速度,博古通今,指日可待吶。」
我訕訕道:「這兩天沒什麼事,所以……」
他笑起來,「所以就舍得給朕上一杯雨前龍井了?都說投桃報李,這李子卻也太小氣了些,朕今早要在你這里用膳。」
「用膳?」
「怎麼,已然這個時辰了,皇后這里不管飯嗎?」
「……皇上說笑,這是臣妾的本分。」
趙衍氣定神閑往椅背上一靠,挑起眉道;「那就好。」
飯菜很快呈上來,看趙衍吃東西其實是一件頗賞心悅目的事,姿態看似閑散,實則里從容,是皇室子弟特有的刻在骨里的自信優雅。
「你在看什麼?」
我驟然收回視線,「沒什麼,臣妾為皇上布菜。」
用完膳,趙衍正道:「朕這次來,是要同你說一說太后的壽宴。」
太后禮佛,素來不喜鋪張,往年都是從簡。但今年是五十大壽,趙衍的意思是,宮里已經許久沒有熱鬧過一場了,可以借著機會讓老人家好好高興高興。
既然要大辦,那確實是要提前好好準備。我大致提了幾個思路,趙衍擇了個好的,讓我把細節敲定下來,盡快送去給他看。
翌日我去找趙衍送擬好的流程,書房房門閉,劉允公公守在外面,見著我,面難。
「皇上可是在議事?無妨,本宮過會兒再——」
房門猛地被推開,一子怒氣沖沖走出來。見著我,停下腳步,怒氣更盛三分,「哼,又是你。」
春桃護主,走上去擋在我前面,「皇貴妃娘娘,您豈能對皇后娘娘無禮?」
「皇后?」李七月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樣,角勾起一個笑來,眼神不屑。
這只是個但凡想坐,就可以隨時坐上去的位子。前皇后的淋在這大殿之上,還沒干呢。
我站出來,重新把春桃護到后去,淡淡道:「妹妹懷龍嗣,還是要控制緒些,不知本宮何妹妹生了誤會?」
「別在這揣著明白裝糊涂,你以為——」
Advertisement
「七月。」趙衍低低喝了一聲,負手立在門后,英的眉斂。
李七月聽得此言,冷冷一笑,扭頭離去。
趙衍嘆了口氣,與我道:「進來吧。」
書房氣極低,一名小太監正在清理打碎了的茶盞,劉公公親自換上新煮的熱茶,重新掩上房門。白的熱氣氤氳而出,遮住趙衍神。
「皇貴妃就這樣,你別跟計較。你來尋朕,可是代你的的事安排妥當了?」
我點頭應是,手把擬好的壽宴單子呈上去,他沒有接,手擰了擰眉心,半闔著眼躺在椅子上,似乎倦極。
「你念吧,朕聽著。」
單子很長,我足足念了半刻鐘才念完,趙衍一不,久久地沒有答話。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睡著了,正猶豫是否要喚人進來給他蓋個毯子,他卻閉著眼出聲了,語調放得很緩慢。
「朕小時候,母妃也是這樣給父皇念折子,朕就在一旁玩……這個單子很合朕的心意,就讓下面的人照著去做吧。」
「是。」
09
持宮宴是很累人的,一應細節安排,調停各方矛盾,流程復雜,規矩繁瑣,每天一堆各司拿不準的事等著定奪。
趙衍來過幾次,老神在在的,揣著手看我忙,時不時還要添點子。
「皇后,茶涼了。」
「皇后,朕想吃葡萄。」
「皇后,外面的牡丹看著有些蔫,要不咱們去澆一澆水。」
抬頭往窗外去,綠葉蔥郁,花開正盛,日傾瀉而過,灑下一地斑駁,哪里有半點蔫了的樣子?
我皺著眉瞧向趙衍,他兩手一攤,理直氣壯,「剛剛確實瞧見了來著,君無戲言,朕豈會騙你?」
我頗無奈,額嘆道:「皇上,您日理萬機……」
你就沒有折子要批嗎?你就沒有大臣需要接見嗎?太后壽宴何其重要,我當皇后以來第一次主持這種大型宮宴,到時候八方來賀,要是出了岔子可怎麼才好。
「朕哪里有你這個皇后日理萬機,朕在這一下午,茶水都換第三道了,你也沒有正眼瞧過朕,朕難道不好看麼?」
好看的,天上地下數一數二的好看。
趙衍從他名天下的母妃那里繼承到一副好相貌,鬢若刀裁,眼含桃花,鼻梁高,整個人宛如一幅濃郁的山水畫。龍袍上的金線折日,顯得他整個人熠熠生輝。就像我出嫁前遠遠看過那樣,滿皇宮里,屬他最打眼。
Advertisement
但他現在垂頭抿著,無打采,不像高高在上的天子,反而像一只了冷落委屈的小狗,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幅樣子。
心里驀然涌上來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我有些茫然無措,不自放下手里的冊子,坐到他對面去,輕輕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皇上,您還想吃葡萄嗎?臣妾給您剝。」
趙衍埋著的肩膀忽然抖起來,隨即響起一聲抑不住的輕笑。
我猛地反應過來,面上沾染薄紅,站起來拂袖就要走。
趙衍在后面一把抓住我,「誒,別生氣,都是朕不好,朕給你賠罪。」
他斂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拾起放在一旁的名冊展開,與我并肩而坐,聲道:「是幾個親王功臣的座次不好安排對麼?朕替你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