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擁著我,在我耳畔低喃喃:「別怕……瑤瑤……」
我覺自己被一無際的水包裹住,茫茫大海,只有這一浮木,唯有盡力抱穩,才不至于被大浪打翻。
夜愈來愈深,一聲不知從哪來的蟬鳴驚醒了我,我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一條手臂從腰后橫過來圈住,趙衍帶著睡意的聲音響起:「你去哪?」
「點燈。」
「朕來。」
趙衍躺著頓了頓,起越過我。
一星燈火幽幽亮起,屋里被鍍上層和的暖黃。
趙衍隨意披著寢,拿金針撥燈芯,想將燭火挑亮些。
我看著他纖長的睫在鼻梁上投下一道影,心里想起一句詩來:「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山夜雨時。」
李商寫下這句詩時,還不知道他的夫人已經亡故。
就在這時,趙衍轉過頭,角噙著笑意,「瑤瑤,你想剪燭嗎,剪了喜燭,咱們以后就是一對平凡夫妻了。」
我定定著他,莞爾一笑:「好啊。」
待剪過燭,趙衍擁著我重新靠回塌上,頭發還帶有一點未干的氣,他用手一下一下梳著,緩緩道:「按道理,侍寢以后朕是要賞你的,可又覺得金銀俗氣,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我想了想,說道:「臣妾想要一枚戒指。」
「戒指?什麼樣的」
「什麼樣的都好。」
我就是,想要一枚完完整整屬于我自己的,戒指。
「好,那朕親手為你做,保管天上地下再找不出第二枚一樣的。」
「臣妾多謝陛下。」
「你想怎麼謝?」
他的聲音暗啞,尾調上揚,手指停留在我后頸挲。
順著他的眼神下去,我「呀」地一驚,雙手捂不知何時散開的襟。
他慢條斯理撥開那雙礙事的手,「皇后想到哪里去,朕只是覺得你這粒紅痣生得別致。」
心口,確實是綴著一粒小小的紅痣,像凝在那里的一滴。
我覺得十分難為,正開口說點什麼,趙衍忽然覆上來了,耳邊呼吸變得急促,「瑤瑤,你上好香,是玫瑰的味道嗎……」
11
第二天我破天荒的起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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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眼時,趙衍剛好系上服上最后一顆暗扣。
「你可以多睡會,太后差人來過了,今天不用你請安。可憐朕沒你那麼好命,日日上朝,雷打不。」
他那雙眸子撲閃撲閃的,瀲滟晴,里頭是幸災樂禍的笑。
始作俑者是他,他怎麼好意思笑我?我瞪了他一眼,紅著臉喚春桃進來洗漱。
一起就覺不對,趙衍及時扶住我,有些歉疚道:「對不起」,他這會態度倒是很誠懇的,只是我覺耳尖燒得更厲害了,垂下頭去推開他。
急急忙忙趕往到太后,總算沒有遲到。太后頗有些意外,我道:「規矩不可廢。」
很滿意,把常年戴的一個玉鐲套到我手上,語重心長道:「如今,你也承了恩澤,皇上看著想通了,哀家希你多規勸皇上,雨均沾。你是個懂事的,哀家對你放心,后宮風氣,該好好正一正了。」
懂事。
又是懂事。
李七月,我好羨慕你啊。
雖然你沒有家世,可是,我真的好羨慕你。
皇上留宿大明宮的消息像一陣風,一夜之間吹遍整座皇宮。
沒過多久,李七月來找我了。
我知道會來。
氣勢洶洶,顯然在盛怒之中。
「滾開。」一個擋在前的宮被一掌拍開,三四個宮圍上去想攔,又不敢手使勁,只怕傷到龍胎。
我示意小太監關上門出去,畢竟這場面著實不大好看。
「孟瑤,你個賤人,趁著我懷孕,竟敢勾引皇上!」
我沉聲道:「皇貴妃慎言。」
「慎言?你爬上龍床的時候想過我嗎?你有什麼臉坐在那說這種話!孟瑤,你不要臉!」
我臉一下變得慘白。
說著,就要朝我撲過來。
春桃這時候顧不得其他了,上前擋住那只揚在半空中的手,李七月抓著春桃的頭發不放,場面一時很。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喝道:「來人!給皇貴妃……賜座。」
李七月被七手八腳按到了凳子上,表很是不服氣,諷道:「你這個皇后,如今當得真是很威風。」
「皇貴妃,本宮如果是你,就會好好調理,順順當當的把龍胎生下來。在這紫城里,母憑子貴,這個道理你不會不知道。更何況,你應該很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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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最討厭你那幅假惺惺的樣子。狐貍,你裝什麼?讓我好好調理,把皇上都讓給你是麼?」
我忽然笑起來。
恨道:「你笑什麼?」
「本宮笑你天真。皇上是天子,天下人的天子。你和我,都只是天下人罷了。」
「你胡說!皇上只我,你本不懂我們的,你什麼都不知道!都是你,都是你非要橫一腳!」
「是麼?那皇上有為你遣散六宮嗎?」
李七月說不出話來了,中不住重復著:「賤人,賤人。」
我走過去站到面前,「本宮保證,這里發生的事皇上不會知道,你要恨我,大可以恨,但本宮還是奉勸你一句,好好把孩子生下來吧。」
對不起,李七月。
爬上龍床的我想過你。
可是我堅持不住了。
這三年,太冷了。
你恨我吧。
12
春桃在李七月走后有些不安,畢竟上一個得罪皇貴妃的皇后現下住在冷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