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實話實說，「臣妾現在做，只怕沒有荷葉清香了。」
趙衍滿不在乎，「不管，朕現在就要嘗。」
「現在？」
這東西要好好做，怎麼說也得小火慢燉三四個時辰。
趙衍顯然也想到了，輕嘖一聲，「朕先去批折子，晚上再來你這里喝。」
熬蓮子羹的時候我不知道怎麼就流下了眼淚，春桃問我怎麼了，我說被煙熏的。
說：「那娘娘你趕出去，奴婢給您看著火。」
「不用，」我抹掉眼淚，「本宮沒事。」
加了銀耳紅棗，冰糖慢燉，熬出來一碗晶瑩剔。
趙衍很給面子，呼啦一下喝下去兩碗。
我笑著問他，「好喝嗎？」
「好喝。明年夏天，朕等著喝你那個有荷葉清香的。」
我又問：「皇上，你臣妾嗎？」
趙衍手攬過我，「朕待你之心，天地可鑒。皇后呢？」
我眨眨眼：「你猜？」
腰上實實在在被撓了一下，趙衍摁著我撓，我拼死反抗，也不知怎麼就鬧到榻上去了。他含著我耳垂沉沉道：「瑤瑤，給朕生個太子……」
過了好一會兒，帳里息漸平，我倚在趙衍臂彎里，問他：「如果臣妾犯了大罪怎麼辦？」
他半瞇著眼，手在我腰上慢慢挲，笑道：「你能犯什麼罪？要謀反嗎？」
我翻跪坐起來，很嚴肅地盯著他，「就是大罪，誅九族的大罪。」
趙衍神困倦，在我頭頂了一把，像在安會咬人的小貓，「這樣啊……那朕是你夫君，有什麼罪，朕陪你。」
哼，這個人，就不當回事。
我不想理他，翻過去背對他，又被他一抬手撈進懷里，下放在我頭頂磨蹭，「睡吧，瑤瑤。」
14
秋風漸起，天氣涼下來，趙衍那件大氅我趕著做了出來。他當日就穿著去花園逛了一圈，雖然天涼，倒也還沒到穿大氅的地步，回來的時候里已經汗。
他大發奇想：「皇后，再給朕做件寢吧。」
我裝作沒聽到，當我這里是尚監不？何況，我娘親那一件都還沒來得及做呢。
趙衍不置可否，站在窗前遠眺，「嘖，朕登基以來，還沒有南巡過。本想著冬前要帶瑤瑤去江南一趟，尋一尋那位王阿婆，賞一賞西湖景，現下看來是襄王有意，神無心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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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前一亮，「什麼時候？」
「可惜，路上一件合的的寢，路途顛簸，舟車勞頓，朕只怕吃不消，還是算了罷。」
「……皇上喜歡什麼款式？」
趙衍展一笑：「龍呈祥就好。」
帝后南巡，也不是說就能，各級員沿路要接見，在何行宮下榻，走陸路還是水路，每一件事都要各部議了又議，拖拖拉拉過了小半月。
寢落下最后一針的時候，我瞧見窗外頭的銀杏落下葉子。
十月半，霜打殘的季節。
萬開始凋零。
這天黃昏，我正在練字，就見趙衍跟陣風似的旋進了大明宮。
他眉梢眼角皆含春風，一進門就把人都趕了出去，抱起我轉了個圈。
「瑤瑤，都準備好了，咱們去南巡，三日后出發。」
三日后？
心口驀地一，我下意識朝下看了一眼。
南巡啊，見識天地遠闊，山河壯，我在夢里都想去的，可惜……
「咱們坐船沿大運河南下，至清江閘，渡黃河，再往南走，到揚州渡長江，返程走鎮江，祭明孝……你在看什麼？」
我回過神來，「皇上要祭明孝陵是嗎？」
趙衍沒答話，眼神停留我剛剛看的地方，呼吸有點重。
我紅著臉推開他，怒道：「令智昏，皇上這個樣子，不像明君。」
「大膽！竟敢說朕是昏君。」趙衍兇神惡煞地擰起眉，又把頭埋在我肩上，放低了聲音道：「朕就是覺得，瑤瑤你這麼好，怎麼和你待都待不夠。朕以前負你良多，真是混蛋。」
我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拍，「你我夫妻，不用說這些。」
半夜里下了好大一場雨，電閃雷鳴，我迷迷糊糊睡不踏實，趙衍把手放在了我耳朵上，雷聲一下小了許多，我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
天一亮就覺得不好，頭昏沉沉的，心怦怦直跳，勉強去太后請了安回來，就一頭就栽在了宮門外。
再醒來的時候，已是日薄西山，天邊鋪滿紅霞。床外面跪了一地太醫，春桃正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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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衍見我醒了，大踏步上來，問我覺怎麼樣。
我非常不合時宜地笑了出來，沖趙衍咬了耳朵。
「陛下這個樣子，像產房外等待的丈夫。」
他原本一臉焦急，現下不自然地黑了臉，瞪我一眼，又太醫上來把脈。院使胡子巍巍的，把了又把，最后什麼也沒把出來。
趙衍面沉郁，命太醫院一日必須拿出方子來。
晚上趙衍陪著我，有宮端了藥進來，他想喂我，我直接端起碗來一飲而盡，同他笑道：「藥本來就苦，小口喝，還要多苦幾次，索一口悶了，長痛不如短痛。」
趙衍皺了眉道：「歪理。」
我又道：「皇上，臣妾不能陪你去南巡了。」
他幫我把被角了，「這次咱們誰也不去了，等你病好了再去。瑤瑤，咱們的日子長著呢。」
「不是都做好準備了？天子一言九鼎，豈能因為臣妾一個人就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