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又是皇上,有三宮六院,我不得不爭,不得不搶。在我們那里,男人只可以娶一個妻子。」
「是嗎,那你們那里,真是很好啊。」
「系統說,我攻略到百分之一百,就可以回家,我想家了。」
又開始胡言語了。
「孟瑤,你做了什麼,讓我只能攻略到九十九,現在好度已經可以低到忽略不計了。」
我不知道在說什麼,想來大抵是說皇上不了,于是我道:「對不起,過幾天就還給你。」
心里那個聲音又不安分起來,它說:「他們那個地方還好的。」
「你想去?」
它話里有解之意:「放在以前想去的,現在跟在你上重活一場覺得圓滿了,我不想再了,到此為止。你呢,后悔嗎?」
我嗎?
不后悔。
那天晚上來找我的,是怨。我也沒有想到,另外那麼多個世界的我,死在宮里還不夠,怨氣橫生,催生怨。我用命跟做換,我用心頭養著,做法,讓趙衍跟我一場,好好活一回。
三月后,香消玉殞。
開到荼靡花事了。
其實我死了比活著好。
我父親至宰相,我貴為皇后,再生一嫡子為太子。看似鮮花著錦,實則烈火烹油。李七月得寵,還不是因為皇帝不用擔心外戚。這下我死了,趙衍心里有我,他念著我,就會念著孟家,有他在,孟家幾十年富貴無憂,父親可以放心了。
至于趙衍,趙衍……
忽匆匆,三月桃花隨水轉。
飄零零,二月風箏線兒斷。
噫,郎呀郎,不得下一世,你為來我做男。
16
趙衍幾乎是不解帶的照料我,除了上朝,就是守在我這里。
夜里他問我冷不冷。
我說不冷。
他皺眉道:「你這個人好生奇怪,七月要抱湯婆子,十月底又不覺得冷了。」
我打了個哈哈,抱著他難得撒道:「這不是有陛下嘛。」
他十分用,尋了吻下來,眼尾通紅,有點委屈,小聲道:「瑤瑤,你的病什麼時候好,你還欠朕蓮子羹呢。」
「明天就好了。」
他愣愣地,沒反應過來,問了句「你說什麼?」
「明天就好了。」
Advertisement
我又說了一遍。
他神狐疑,一臉不相信。
我在他眼窩上親了一口,故作高深道:「老神仙給我托過夢。」
趙衍重新摟住我,「是哪位老神仙?瑤瑤,你再不好,朕就要把太醫院那群廢全都摘了腦袋。」
「摘了腦袋,誰來給臣妾治病?」
「反正也沒治好。啊呸呸呸,朕是說,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我著手里的戒指笑起來,「皇上,你真好玩。」
「皇后真是越來越放肆了,再這樣朕要扣你俸祿。」
「那臣妾要出宮乞討。」
「咱們一起去江南乞討,那邊富庶。」
「……」
趙衍噗一聲笑出來,把枕頭拍些遞給我,「睡吧,朕的乞丐婆。」
第二天我醒來時,發現以心口那顆小痣為中心,上開了一朵小小的花,紅得耀眼,紅得奪目,和皮融在一起,好像是生來就有的。
趙衍又驚又喜,大呼老神仙靈驗,鬧著要給他立觀。
上確實爽利,好像那些病痛都消除了,我跳下床,輕盈地轉了個圈,又舒坦地了個懶腰。
趙衍赤著腳追上來從背后箍著我,顯些要把我肋得背過氣去。他召太醫來診過脈,眼瞧著人家確認無礙,才一步三回頭地去上朝。
他走后,我畫了個最致的妝,又換了裳。春海棠,我未出閣時穿的。
「這枚戒指你不帶走嗎?怪可惜的。」心里那個聲音問。
「你說這枚戒指……到底算不算我的,畢竟我用了不干凈的法子。如果沒有李七月,他會我嗎?算了,還是不帶走了,就留在這兒吧。」
做完這些,我去架子上取來錦盒,喚來春桃。錦盒打開,里面是些銀票田契地契,出宮的腰牌,最上面一張,是的賣契。
要是想嫁人也好,想置辦些家產也好,就是什麼都不想干,這些銀票也夠錦玉食一輩子了。
春桃只拿了賣契,旁的什麼也沒有要。
賴著不走。
「娘娘,你的病終于好了,這些天快要嚇死奴婢了。奴婢想好了,要永遠跟在娘娘邊,娘娘去哪里,奴婢就去哪里。」
這個傻丫頭。
Advertisement
「本宮有言在先,皇后說的話你也不聽了麼?那不然,你去把本宮的印拿出來,當著本宮的面摔了?」
這下終于無話可說,哭哭啼啼收拾東西去了。
趙衍下了早朝回來,眼下兩團青黑,這些天,他不分晝夜照顧我,確實累壞了。用了幾塊點心后,我哄著他睡個回籠覺,他卻出手來,要一起睡。
大白天的,像什麼樣子?傳出去言又有得說。
若是往常我一定要拒絕他的。
只是今天……
我握了他的手順從躺下。
趙衍擁了過來,說:「瑤瑤,你今天真好看。現下你的病好了,待會咱們去花園走一走,再回來扎秋千。」
我闔上眼道:「好,等睡醒了,都依你。」
(正文完)
番外 1
趙衍又夢見了。
孟瑤穿著一正紅宮裝,頭簪絳牡丹,殷紅。坐在最上座,擺逶迤鋪開,金線暗織百鳥朝,襯得六宮黛盡失。
唯有牡丹真國,花開時節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