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姚瑤,農大大四學生。
眾所周知,我院整不太正常。
尤其到了畢業季的時候。
有三五群穿著白大褂到追豬的,有在試驗田邊夜夜睡草棚防賊辣椒的,還有嘿嘿嘿笑著給一只只小鼠做基因阻斷手致力于當敬事房大總管的……
聽說上一屆還有個學長,辛辛苦苦培育瓜苗,就等著種出來寫論文畢業了。
一個不小心。
他的瓜苗就被另一個學生的羊吃了。
這是什麼人生慘劇!
所以當我撿到一只鴨子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在群里激發問。
「請問,有哪位同學丟了一只鴨子嗎?」
……
……
剛才還熱烈討論的群里突然一片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半晌才有人抖著問了句,「學妹,你看你這只鴨子,它是個麻鴨啊。」
「誰會想不開,用麻鴨當試驗用鴨呢?」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我原地表演一個金蛇狂舞!
我們已經因為疫封校半個月了,天知道連團購菜都只能見到發了紫芽,充滿克蘇魯氣息的土豆!
我都有多久沒見過了!
「這鴨……好啊。」一位匿名同學突然如是說。
仿佛打開了什麼奇怪的開端,群里的對話畫風突然就變得不正常了起來。
「你們別說,看這鴨脯,滿厚實,一看就很好吃——」
「這位學妹!我可以幫你寫論文!請你把這只鴨子賣給我!」
……
群里諸位大佬紛紛披上匿名馬甲,開始了激烈競價。
在他們的價格已經開到 C 刊二作的時候,我忍痛關上了群,盯著鴨子的眼中閃著綠。
在我敲下這些對話的時候,弱小可憐又無助的麻鴨鴨,正在一旁著脖子看著我——的屏幕,黑豆般的眼珠子閃著極度的驚恐。
我盯著它壯的,忍不住嘶溜一下吸了一口口水。
我的腦中,已經開始瘋狂暢想如何一鴨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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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先是將金黃脆的鴨皮和著一層薄片開,整整齊齊擺在盤里。
接著再將鴨細細剔下來,切均勻的細,做一道「鴨炒三」。
最后再把剩下的骨架細細拆開,放滾粥中,煲一大煲鴨骨粥。
就在我出罪惡之手的時候。
麻鴨抖著一抬屁,隨即,下出了一個蛋。
我目瞪狗呆。
誒大兄 dei?
您不是個公鴨嗎?
咋還能下蛋呢?
2
百度百科告訴我。
綠頭,白腹,黑。
面前這只,是個高郵鴨,公。
沒錯,就是你們平常看到的,腌制那種掰開會流紅油的,蛋黃沙沙咸鮮,嘗一口就會幸福上天的,高郵咸鴨蛋的生產制造商。
然后?
我準備把它開膛破肚,研究一下它的下蛋系統,解釋這個生命的奇跡。
我和鴨子發生了激烈的搏斗。
鴨子在驚恐掙扎之下,整個頭都塞進了我的里。
我瘋狂「呸呸呸」地吐,雖然我吃過很多鴨頭,但這并不代表我愿意和一只活的鴨子接吻。
不知是不是幻覺,我聽到了一聲驚恐的控訴。
「我為什麼會在這里?」
我:?
大概是出幻覺了。
我把肇事鴨五花大綁之后,轉去燒水,就在此時,那個聲音又戰戰兢兢地響了起來。
「這、這位同學,有話好商量,你把刀先放下。」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背誦前段時間的疫短信通知。
「你每天跟花花草草聊天說話,證明你很正常。如果哪天花花草草跟你說話了,請你趕找心理醫生就醫。」
但是通知沒說,要是一只鴨子跟我說話怎麼辦?
能比照辦理嗎?
眼看水開了,鴨子急了,「你別殺我,我是被人變鴨子的,你這是犯罪!」
我默默看了看它黑綠麻的,覺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轉開始磨刀。
「我是你們教授!」鴨子拋出了殺手锏。
「的試驗品吧?」我冷哼一聲,手中的指式手刀閃著寒。
我用手刀對著它比劃,「說實話,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然后,我就看見一只鴨子在我對面矜持地——蹲下,它企圖疊一下翅膀但是并沒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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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對我說,「我可以指導你發 C 刊。」
鬼才信。
鴨子一眼瞥見我的桌面,沖我嘎嘎報出了一長段我正在寫的論文對應的分子式。
然后費力地用鴨蹼點開我桌面的鼠標,接二連三用流暢的英文指出了我的錯誤,甚至還殘志堅地給我改了一下英文引言。
——補充一下,是我連看都沒看懂的那種。
然后它矜持地對我抬了抬脖子,「我晏辰,你引用的,是我的論文。」
我盯著它的 jio,忍不住問了句。
「你聽說過劉文彩嗎?」
3
晏辰。
傳說中憑一己之力發 SCI 上百篇,把本校學排名生生提升至全國前十的業頂級大牛。
我正抄——不參考的論文,就是出自于他最新的研究果。
呵,我是那麼富貴不能的人嗎?
我當然是!
轉手我就把刀子放下,畢恭畢敬地把鴨子請到了桌上。
鴨子看了一眼正在沸騰的鍋,指揮我把火關上,邁著八字步努力離鍋遠了點,這才矜持地勉強蹲下。
我盯著那一晃一晃的碩小肚皮,淚水不爭氣地從角流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