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不是真正的實習生,我的同屆同學都位列各大一線金融機構要職,各種信息資源我都可以隨取隨用。
雖然專業工作中斷,但我這幾年也完整經歷了一個公司從無到有,這些閱歷都沒有白費。
在賀子恒的揠苗助長下,我以最快的速度轉正,并且在核心組承擔有分量的工作。
謝明辰來找我時高調得不可思議,他在投行部老總的陪同下過來,穿過重重探究的視線,筆直走到我的工位前。
他無比自然地將手搭在我的肩上,向投行部老總介紹,
「這是我的公司合伙人,也是我朋友。」
我看著仿若失憶的謝明辰,幾經掙扎,還是沒有在眾目睽睽之下下他的面子。
我強歡笑跟投行部老總打招呼,卻換來謝明辰得寸進尺的迫近。
他扶住我的腰附在我耳邊,親昵道,「晚上一起吃飯。」
我反地僵,卻不能掙扎。
14
「你什麼意思?」在公司無人的樓道,我怒不可遏著謝明辰。
「公司要籌備上市,我過來跟投行的打個招呼。」謝明辰眼神閃爍著,還在。
「你知道我在問什麼!」
謝明辰的聲音心虛地低下兩度,「我沒答應分手。」
「你腦子有病自己找地方治,別來找我。」我懶得跟他糾纏,丟下一句轉就走。
「你不就是想結婚嗎?」謝明辰喝了一聲,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大聲說,「我們結就是,你現在就回去拿戶口本,我們現在就去民政局!」
我遲緩地回過頭,看著眼前這個仿佛作出極大讓步的男人,鼻頭襲來濃重的酸,視線也漸漸被水霧模糊。
在過去的七年里,我有多期待他求婚呢?
我會在私人賬號上關注著很多備婚的博主,看到喜歡的場景和裝扮都會收藏下來,等著他求婚之后能夠派上用場。
我會有意無意地提及哪個同學在哪里舉辦婚禮,地期待他多問一句:那里怎麼樣,我們要不要也去那里辦?
每當他突然我出去我都如臨大敵,害怕穿得奇奇怪怪的時候被求婚。
上七夕或者生日這樣特殊的日子,每到零點結束時我心里都是嘆息的:原來他沒有準備別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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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等,等到最后期待燃盡,只剩灰燼,不得不離開的時候,我都只是愿賭服輸,并不覺得委屈。
但是這一刻,我真的太難過了。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他只是不給。
謝明辰眼神慌起來,湊過來手足無措地想幫我眼淚,「歲歲,別哭。」
我偏頭避開,連看都不想看他,只著那片蒼白無邊的的墻壁,一字一句地說,
「謝明辰,如果你對我還懷有一丁點愧意的話,請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15
經謝明辰這麼一鬧,公司八卦就傳開了。
投行部的同事不知是得了誰的授意,還是圖方便,竟三五不時來找我們部門找我聊謝明辰公司的上市籌備工作。
幾次三番之后,公司里的風言風語傳開了。
「我說怎麼升職速度這麼快呢,原來是有背景啊。」
「都準上市公司老板娘還來這兒什麼?給別人沒背景的留個蘿卜坑行不行啊?」
「謹言慎行啊,投行部老總都要給幾分面子的人,沒準明天就爬你頭上。」
每次走在公司里,都有陌生探究的目落到我上。
這樣的流言像一張無形的網,暴地將我所有努力都歸到一個諱莫如深的頭銜上,讓我始終離不開那張名謝明辰的網。
第一次,我生出跟他切斷一切聯系的想法。
我發了一份轉協議到謝明辰的郵箱,都是基礎價,出讓我所有的份。
謝明辰的電話幾乎立刻就打過來,「你要退?公司馬上就要上市了你要退?」
「可以的話就簽了吧,你不吃虧。另外,請你不要再讓投行對接人拿公司的事來找我。」我平淡說完,就準備要掛電話。
「趙歲歲!」謝明辰幾乎氣急敗壞,「公司也是你一手帶大的,你說不要就不要了?你這麼急著要跟我劃清界限嗎?」
「公司以后跟我沒關系。」我頓了頓,「你也是。」
在謝明辰跟投行部簽完合同之后,我正式接賀子恒遞來的橄欖枝,跟他一起跳槽到一家赫赫有名的私募。
謝明辰得知自己前一腳才跟投行部簽完合同,我就后一腳離職的消息,氣得打了我十多個電話。
我干脆把他拉黑了,只在郵件里催促他快點配合我完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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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辰回復都是一些七八糟的小作文,見我不理睬,后面又開始轉載各種上市實現財富自由的文章,拐歪抹角地教育我上市之前急著轉有多蠢。
我當然知道留著份等公司上市之后擇高點賣出獲利最大,可且不說公司籌備上市從券商進場輔導到真正過審至一年起步,即便上市之后原始東也至三年之后才能解出售。
我跟謝明辰這份牽扯不知道要纏纏綿綿到什麼時候,我沒有耐心再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