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017 年,出于工作需要,我被派到中國東部沿海的一個「小城市」去采風,就是在那里,我認識了阿麗。
領導說,那地方不錯,空氣清新,魚鮮,完了這樣的差,還會給我一個大紅包的獎金。我還想著這個一不拔的鐵公,什麼時候這麼通了,呵呵,我還是太年輕。
說「城市」真的是過分了,我見到的很多城鄉結合部,也比那個地方強許多。到現在我還記得那反胃的腥臭味,混合著海水的咸,彌漫在每一寸空氣里,讓我這個吃不了海鮮的人,分分鐘作嘔。
我站在一條不能算街的街道口,等著當地人老王來接。
沿海城市多雨,稀稀拉拉的下個不停,更讓我覺得煩躁。路口車多,飛馳而過的汽車濺起很多泥點子,著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里挪。
破爛不堪的街道,找不到一塊平整的地皮,一下雨,就會蓄積很多大大小小的水坑,我像個蛤蟆一樣,跳來跳去的前進。
本想找個地方躲一躲,卻發現街兩邊都是閉的卷簾門,有的著出租,有的滿各種小廣告,花花綠綠的。只有一家發廊閃著暗紅的,門口標志的 LED 燈在雨中執著的旋轉。
也是,在這樣一個八線城市,誰會在下雨天出來消費?我往發廊的位置湊了湊,裹上的服等老王,心想著這地方還算顯眼,一會容易被老王發現。
2
這時,發廊里走出來一個人,濃烈的香水味,迅速在清冽的空氣里擴散。我的鼻孔被寒冷麻痹了太久,突然不了這樣的刺激,猛地打了一聲「阿嚏」。
心想著,這姐姐家怕不是香水瓶子倒了,用這麼大劑量。
卻聽那人說了一句:
「冷著了吧,進來避避雨吧。」
聲音熱但沙啞,像是多年吸煙的人。我側了側,四目相對,濃妝艷抹的人映眼簾。
浮夸的妝容,讓我看不到真實的長相。
過于濃重的眼影,和夸張的長睫,完全遮擋了眼睛里的信息。高高盤起的發髻兩側,垂著幾縷燙過的卷發,一直垂到的腮邊。厚厚的底浮在臉上,和脖子的形鮮明對比。
一對薄上涂著死亡芭比,好像是為了配合那條的低短。已經是深秋,還只穿了一條黑打底網,十二厘米高的白厚底魚鞋,被穩穩的踩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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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殺馬特鼻祖的造型,辣的我有點睜不開眼。
打噴嚏原是因為上的香水味太大,沒想到以為我著涼了。人生中總是充滿了各種奇妙的誤會,援引著一些故事的發生。心中莫名的一,我沒推辭,隨著進了屋。
屋里很窄,只有一個缺了角的收銀臺,和兩把大號的轉椅。墻壁上胡著一些時尚造型的圖片,幾把剪刀隨意的扔在鏡子下方的臺面上。這樣的場景莫名悉,我小時候村里的理發店,也是這副面孔。
斜靠在收銀臺上,指著其中一把轉椅,說了聲:
「你坐」。
說實話,我并不想坐下。
但出于禮貌,我習慣的看了一眼椅面,確認沒有頭發,才坐了上去。
沒想到這個細節被捕捉到,嬉笑的說:
「今天很干凈,這該死的鬼天氣,也沒個客人讓老娘伺候一下,哈哈哈~」
又誤會了......
我連忙解釋說,這是我的習慣作,沒別的意思。
突然仰頭大笑,拍著另外一個椅背說:
「你們這些學生,真麻煩,哪兒有那麼多的意思。」
相比于的豪放,我突然覺得自己小家子氣。常年出差,一個雙肩包就是我所有的家當,加上一頭短發,確實很多人把我誤認為「學生」。所以面對這樣的稱呼,我并沒有太意外。
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只好訕訕的坐在那,有些局促。心里盼著老王早點來,把我救出這個尷尬的場面。
可對面的人沒想要放過我,突然開口:
「誒,你什麼名字?來這干嘛?」語氣中充滿了好奇和探究。
我像個被審問的犯人一樣,吞吞吐吐的開口:
「我......羅淼,來這采風。」
「采風?什麼采風?風怎麼采啊?采哪兒的風?」
突然湊近的臉把我嚇了一跳,我的抓住椅子把手,把自己往后推了推。
這一連串的問題徹底把我問懵圈了。
正當我不知道怎麼回答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我趕接起來,是老王,他在街上沒看到我,急著找。
我像等到了救星,趕站起來往外走,一出門,就看到了街對面四下張的老王。
我和老王在北京見過,打了聲招呼,老王也看見了我。他剛要舉手向我示意,卻在看到跟我出來的人后,又趕放下了。我下意識的覺得,這里面有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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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頭對跟出來的人道謝,然后一跳一跳的去對面和老王會合。
「阿淼,我阿麗,你有空過來玩啊。」
沙啞的聲音回在空曠的街上,我并沒有回頭,眼瞥向了老王。
老王的面部搐了一下,然后趕迎上來接過我的包,人和包迅速塞進了車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