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老天爺給我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
當天晚上那個男人安排我和表姐住在一家小旅館,還請我們吃了一頓大餐。飯桌上那個男人一直讓我喝酒,說是慶祝我們逃離苦海。我不會喝酒,但是為了激,我還是喝了。
后來怎麼回的旅館,表姐什麼時候走的,我完全不知道。只知道我一覺醒來,什麼都變了。
我看著床單上的那灘,和著的子,我知道,我完了。
我想跑,但是門被反鎖了。我哭著喊著拍打那扇門,但是沒人搭理我。看著那個連窗戶都沒有的房間,我只能躲在角落,不知道等待我的會是什麼。
后來又一個陌生男人進來,把一服摔在我面前,讓我換了跟他走。
從那以后我有了一個新名字,阿麗。
我還認識了阿花,阿,阿......
姐妹們都怎麼做的這行,沒人提,也沒人問。
我學會了煙,喝酒,玩子,講黃篇,哄男人......
高樓大廈我也進去了,只不過,呵呵......
拿到錢,我就去消費。買服、買鞋、買化妝品、做頭發、做指甲,混 KTV,酒吧,夜夜笙歌......
也有人跟我不太一樣,阿花會攢錢寄回老家,阿甜把攢了好久的錢,打給還在上大學的「男朋友」。我不用,我跟他們說,我家里的人早都死了。」
扔掉手里的煙,又點燃一。一只腳踩在另一只腳上,了幾下。
我發現的腳很白,但是蛻皮有點多。盯著那些蛻皮,我腦海里突然想起秦海璐主演的那部《榴蓮飄飄》,里面的阿燕,因為工作質,每天要洗很多次澡,所以腳上總是起皮。
我知道這時候,什麼都不該說,因為說什麼都很蒼白。
「這樣的日子混一天是一天,我想,我會死在這個城市。沒想到,他媽的「公司」業務調整,搞了一批有文化的「學生」來,弄起了清純。我們這樣的老油子,不流行了。就連以前的老主顧,也他媽換了胃口。男人,都他媽的狗東西,提了子不認人。」
我在聽到「公司」這個字眼的時候,分外敏。曾經有人跟我過這個行業的一些幕:們都有組織的。一般一個男人看著幾個小姐,時間地點都由男人指定,整個過程都有人監督,想跑?除非你一次功,不被抓住。他們甚至還有指標,每天必須完一定的工作任務。但是我沒想到,們會自稱「公司」。
我不敢想,市面上那麼多公司,到底有多,背地里在做著這樣骯臟的勾當,又有多年無知、背井離鄉的孩,被迫營業。
阿麗沒注意到我心的波瀾,又自顧自說起來:
「賺不到錢,開銷又大,我們開始自謀生路。我給以前在柜上認識的霞姐發了短信,告訴我,北方市場好做,讓我去北方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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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就托人買了火車票,這個地方,我一分鐘都不想再待了。」
聽到這樣的選擇,我嚨里像是被哽著什麼東西,上不去也下不來。
「在北方找到了霞姐,霞姐當晚就給我安排了一個大活。幾個月下來,我又有了老主顧。賺得比以前多,我花的也越來越猛,只有不停的刷卡,才能讓我心里舒服一點。
這時候,阿武出現了。」
提到阿武,拿煙的手明顯的頓了一下。
職業本能告訴我,阿武就是剛剛走出去的那位。
5
「阿武是我經常去的一家理發店的店員,他長得又高又帥,還特別甜。沒多久,我們就在一起了。」
好像怕我理解不了,又跟著補了一句:
「不收費的那種。」我略顯尷尬。
「他不知道你是做什麼的嗎?」
沒忍住心的疑問,我口而出。的工作很好分辨,瞞不住的。
阿麗依然面無表。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唐突,連忙道歉:
「對不起啊,我不是那個意思......」
阿麗突然笑了,就像幾天前的晚上一樣。
「你們這些學生啊,是真的麻煩......」
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喊我學生。好像我是某一類人。
也許是站累了,也許是覺得冷,順著墻壁蹲了下去,又順勢坐在了地上。一手環著小,一手掐著煙搭在膝蓋上,似有似無的彈著煙灰。眼睛牢牢的看著煙頭的那一點亮,生怕它熄滅了似的。
我掃了一眼屋子,給拿了一件外套披上,又抻了兩條巾,把的腳蓋上。拍了拍攔住雙的手,希能給一些力量。
繼續說,只是聲音里,夾雜著忍的抖。
「他說他不在意。」
那段時間我白天和他在一起玩,晚上干活。掙來的大部分錢,都花在了他上。我給他買名牌鞋、包、手表,只要他看上的,我絕不含糊。我突然發現,給別人買東西,覺比給自己買,更讓我開心。
為了陪我玩,他經常不去上班,老板看不過去,要把他開了。他在店里大吵大鬧,被一群人架了出來,老板還當著所有人的面啐了他一口:「呸!花婊子錢的玩意兒,什麼東西。」
那天他第一次跟我發了火,我覺得都是我得錯。
為了彌補他,我說咱們走吧,我有錢,咱開個自己的店,你當老板。
聽到這話,他突然抱住我說,阿麗,你當老板娘。我們倆都開心極了,尤其是我。
然后,我們就到了這。」
「剛剛出去的那個人,是他嗎?」
阿麗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我沒讓再說下去,后面都發生了什麼,我們彼此都已經很清楚。那個男人,終究沒能靠得住。
我握住冰冷的左手,抑著心的緒,問:
「你沒想過離開他嗎?」如果說以前沒有機會逃跑,那現在,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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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麗看著我,眼淚突然從眼眶里落,不知道忍了多久,滴在我手上,那麼滾燙。哽咽的說:
「我這樣的人,還有誰要?」
一瞬間,我覺得我錯了。我憑什麼認為,還有機會?
我上前抱住了,一直跟說:
「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說對不起,只是心里一直有一個聲音,告訴我,這世界欠一個道歉。
拒絕去醫院,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把我送出來,回向阿武離開的方向走去。
6
那一晚我失眠了,在床上輾轉反側,坐起來,在隨的雙肩包里索,掏出那盒我很久不的煙,點燃了一。
此時此刻,在我們生存的這個世界,有的人正在經歷正義與善良,也有些人正在和淚的深淵里,沉淪...
們頑強的茍活著,讓人痛心到說多了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