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海南某城市,陳沖又在收拾行李。
很簡單的一個小箱子,看不出是要回家。
這幾年,他早就把這里當了自己家,北方那個房子,也僅僅是一個房子。
如果沒有兒子樂樂,恐怕他一次都不會再回去。
王婷從臥室里走出來,雙手環,靠在吧臺邊上,看著陳沖在原地打轉。
許惠君剛剛發的微信,看到了,陳沖怎麼回的,也看到了。
心里有一竊喜,但是沒表現出來,而是輕輕的開口,試探的問對面的男人,
「真的要離嗎?」
陳沖聽到這話,突然不走了,楞在原地,然后向后一仰,把自己摔進沙發里。
過了好一會,他才說:
「該回去做個了斷了,其實早就該告訴,現在搞這樣,很狼狽。」
只有真的沒的人,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對于陳沖來說,出軌不是什麼大事,被許惠君抓包,在面前丟臉,才是問題的核心。
他在地上轉圈,不是沒想好要不要離,而是沒想好回家怎麼面對許惠君。要是許惠君鬧起來,弄的兩家老人都知道了,這事就麻煩了。
男人,最怕麻煩。
王婷沒說話,扭頭回了屋里,聰明的人都知道,這時候該回避風險。
又過了一會,陳沖推開房門,跟王婷說了一句:「我走了。」
王婷扭過頭來,雙眼含笑看著陳沖,說道,「好的,早去早回。」
7
陳沖坐在地下車庫,怎麼也不愿意下車。
盡管已經想好了托詞,但是萬一兒子在家,父母都在家,怎麼辦?
他沒有權衡好,所以不敢。
這些年和許惠君吵架,他總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沒占到過便宜。
有兩個月沒吵了,他還有點張。
車里越坐越冷,他一咬牙,推門下車。
該面對的終歸是要面對,這些年的婚姻就跟北方這天氣一樣,冷的他直脖,反正橫豎都是一刀,趕了結了算完。
他推開家門,一陣飯香飄過來。
低頭鞋,看見一大一小兩雙鞋排在門口,沒有其他人來的痕跡。
兒子樂樂在客廳玩玩,看見爸爸回來了,高興地沖過去撲在他懷里,然后拉著他,給他看自己新買的玩。
Advertisement
一切都跟以前一樣,什麼都沒變。
他張的心稍稍放松,但是沒看到許惠君,還是有點繃。
沒一會,廚房里傳出許惠君的聲音,「樂樂,收拾一下吃飯啦,一會再玩。」
顯然,許惠君還不知道陳沖已經回來了。
兒子聽到媽媽的呼喚,馬上放下手里的玩,拉著他一起洗手,坐在餐桌邊。
當許惠君做好飯,打開廚房門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坐在餐桌邊等飯的樣子。
如果是以前,會覺得陳沖很刺眼。但是今天,卻有一種別樣的覺。
不知道是心虛,還是被賀子翔治愈,當最討厭的人出現在面前,突然恨不起來了。
看著早就已經發福臃腫,頭發和臉都變得油膩的男人,好像突然想開了。
早上還想著和這個負心漢魚死網破,現在,卻充滿了同。
陳沖看見系著圍,端著盤子楞在原地的許惠君,也是心復雜,當這場戰爭就要結束的時候,敵人好像沒那麼可恨了。
他發現自己沒辦法在這種時候,說出離婚的話。所以他站起來,接過手里的盤子,放到桌面上。然后返回廚房,盛了三碗飯,端出來。
一家三口,面面相覷,這樣的「和諧」,好像每個人都不太適應。
安安靜靜的吃了一頓飯,倆人誰也沒說話。
飯后,許惠君像往常一樣,鍋碗瓢盆刷洗完,進屋輔導孩子寫作業。
陳沖在客廳坐著,不時聽到許惠君暴躁的吼聲,
「這個題還能錯嗎?講了多遍了!你到底懂沒懂?英語作業寫了多?語文還有什麼?這周的手工課主是什麼?哎呀,你別玩那個鉛筆啦,快寫呀,不然十一點前又沒法睡覺了...」
聽不下去了,陳沖走到臺上,一接一的煙。
他缺失的這些年,許惠君都承了什麼,一直到今晚他才知道。
晚上十一點半,許惠君從孩子房間出來,盡顯疲態。
陳沖從臺回到屋里,看著許惠君,小聲的問了一句:
「孩子睡了?」
「嗯,剛睡著。」
夫妻倆對視了一眼,各自回屋睡了。
Advertisement
到我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他們倆還沒離婚,日子照常過下去。
陳沖還是頻繁去海南,許惠君和賀子翔,也經常約會。
不同的是,他們多了一些時間,共同陪伴孩子。
夫妻倆心照不宣,都沒再提出軌的事。
這樣看似平靜的婚姻狀態,卻是兩個人用了十年,才達的默契與和解。
許惠君說,換一個人,真的未必能有今天安靜平和。
過來人才會懂,十年以上的婚姻,不吵架,是最低的道德標準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