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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宿命嗎?以前我不信的,直到我遇到他。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投標現場,他是乙方老板,我是甲方小職員。幾家公司流做了方案展示,都平平無奇,正當我想懶腰的時候,譚洋就上臺了。
他把西裝外套了,只穿一件白襯,袖子擼起來出小臂,筆的站在投影前方。
和流行的油膩大背頭不一樣,他留著板寸,下頜廓很好看,濃眉,眼不大,但是堅定,有一種力量。
他在臺上侃侃而談,突出優勢,淡化弱點,整布局都非常合我們公司的要求,而且報價合理,我心覺得,他中標的可能很大。
不出意外的,幾對比后,他功中標。
前期接過后,領導把兩個公司的總接洽工作,給了我。
說實話,我心竊喜,和這樣的男人共事,夢寐以求。
他做事嚴謹、思維敏捷,效率超高,跟他在一起工作,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神,稍一不注意,就跟不上節奏。
項目結束,方案實施的很完,到了集團高度認可,連上海總部的老總,都趕來親自接待。
我也因為這個項目,職位上有了小小的升遷。
晚上的慶功宴,兩個公司一起,我看他在一群人的簇擁下,不卑不,不驕不躁,穩重。
公司幾個新來的小姑娘,看著譚洋,眼睛也冒起了星星。
領導層面寒暄過后,他走過來,祝賀我升職。
應該是喝了不酒,他的臉有點紅,但是眼神依然清醒。
酒杯輕輕的在一起,他對我說,
「我干了,你喝點。」
我趕了自己的臉,幾杯紅酒下肚,我的臉早就紅了,自己還渾然不知。
慨于他的細致和,我心想,他老婆一定很幸福。
連著兩個項目都做的不錯,我們公司和譚洋公司簽訂了長期戰略合作協議。
我們有更多地時間可以接,慢慢的對彼此的了解也越來越多。
一個 case 要頭腦風暴一整天。下午茶時間,兩個公司的年輕人都喜歡去星爸爸充個電,我也不例外。
譚洋不喝咖啡,只喝純凈水。
他說咖啡因會影響他對事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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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看他實在太累,就幫他也帶了一杯拿鐵,遞給他的時候,他眉頭皺。
「這東西能喝嗎?據說特別苦。」
他這個外行話逗笑了我,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譚總,居然怕苦。
我笑著說,
「良藥苦口啊,這味兒可香了,你試試。」
一屋子人都看著他,騎虎難下,他只能端起來,先聞了聞,才抿了一小口。
他眉頭舒展開一些,饒有興致地說:
「好像...也沒那麼苦。」
「我讓店員只給你加了一點咖啡,剩下的都是牛,牛當然不苦了,哈哈...」
他破天荒的,在會議桌上笑了,訥訥的,甚至有點憨。
同事們看他笑了,也跟著笑起來,那次的會議氛圍,出奇的輕松愉悅。以至于到后來,只要看他進公司特別嚴肅,他們公司的員工就悄悄幫他買一杯咖啡放桌上。
不知道喝了多杯咖,有一回他拍了一張照片發給我,同時附帶了一個悲哀的表。
看到那個表,我差點笑瘋了。
就這樣,他上了喝咖啡。
在一起后,他說,有時候他故意生氣,就為了那一杯咖啡。因為每次看到那個杯子,就像看到我一樣。我那天的笑容,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我笑他稚,他抱著我說,他需要這樣的活潑。
譚洋力很大,從開始創業的那天起,他沒有一刻敢放松。
每天一睜開眼,就要面對一個公司的開支,林林總總的花銷加在一起,數額龐大,所以他賺錢的速度,確到秒。
他要對公司一百多號人負責,所以他不能有閃失,每一個項目都必須在既定軌道運行。
他嚴厲、苛刻、不茍言笑,不是因為他生冷漠,而是因為肩膀上的擔子太重,他笑不出來。
外人只看到他事業有的一面,卻看不到他背后的辛酸。
和我在一起后,他總是說,多希回到以前,那時候很窮,但是很快樂,每天都是驚喜。
但是現在,他什麼都有了,卻如履薄冰,在家在公司,都活得小心翼翼,因為他是男人,得擔起所有的責任。
他說他笑的日子有兩段,一段是創業前,一段是認識我以后。
我給了他很多新鮮,很多可笑的點,他突然覺得生活里又有了,有了鮮活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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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假的日子,我都用來旅行,拍很多照片發到朋友圈,和朋友分。
譚洋比我大 7 歲,他早就過了我這個階段。
他很難有休息的日子,但凡能輕松幾天,他也是陪客戶打高爾夫,還是為了生意。
每次節日過后,當兩家公司的員工又見面的時候,大家都會互相聊一下,自己去哪兒玩了。
這時候的譚洋,就像一個局外人,不上話。
會議間隙,我去衛生間補妝,一出門,就看到譚洋遠遠的站在走廊盡頭,低頭看手機。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那個背影特別落寞。
我慢慢的走過去,在后面輕輕的喊了一聲: 「譚總?」

